這個春節,對于中央戲劇學院的幾位“臺柱子”而言,注定過得不那么踏實。
就在2月12日,曾任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主任的陳剛,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選擇主動投案,目前正在河南許昌接受調查。緊接著,2月13日,現任表演系主任王鑫同樣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主動投案。
![]()
一連兩位執掌表演系大權的核心人物接連落馬,讓三個月前同樣在許昌接受調查的中戲院長郝戎,再度被拉回輿論聚光燈下。
這三人的落馬路徑,清晰得像一條單行道。先是郝戎被查,隨后順藤摸瓜牽出陳剛、王鑫。而陳、王二人的主動投案,顯然不是一時興起。
相較于負隅頑抗,選擇“主動交代”更像一場精打細算的自救——既爭取了態度分,也為后續司法裁量留有余地。把他們三人都集中到許昌,更非隨意安排。遠離北京盤根錯節的人情網絡,關起門來厘清賬目,是異地辦案最務實的選擇。在這個與中戲毫無交集的安靜城市,沒有熟人遞話,沒有關系托請,只有一疊疊材料和一頁頁口供。
![]()
王鑫
若論行業地位,郝戎、陳剛、王鑫哪一個不是“德藝雙馨”?他們曾在講臺上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聚光燈下談藝術理想,在教材扉頁上署下自己的名字。可如今,他們不得不向辦案人員交代,那些年,誰拿著條子敲開了招生辦公室的門,誰的父母曾在北京設過怎樣的飯局,誰的學生名額本不該屬于那個人。
人們常說,教育領域的腐敗多集中在食堂小賣部、基建維修、校服采購這些“看得見油星”的地方。但到了中央戲劇學院這個級別,那些不過是邊角料。真正值錢的,是招生名額,是那張能讓人一腳踏進演藝圈的入場券。
這些年,觀眾對科班演員的失望是有目共睹的。過去,提起中戲、北影、上戲,人們想到的是臺詞扎實、眼神有戲、肢體會說話的真演員;如今,熒幕上卻充斥著面無表情、臺詞像念課文、情緒全靠配音補的所謂科班生。觀眾不禁要問:這些人當年是怎么考進去的?四年大學,老師又教了什么?
質疑并非空穴來風。近年來,“藝考保過班”“名校直通車”在中產家庭和圈內人群中隱秘流傳。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的費用,標榜“全流程運作”,從初試到三試,從考官偏好到即興題目,全程有人“護航”。更離譜的是,某些人連考場都沒進,入學資格卻早已落袋為安。星二代、富二代、關系戶,踩著這條隱秘通道魚貫而入,而那些真正有天賦、卻無背景的孩子,只能被擠到門外。
就在陳剛、王鑫被查前不久,社交媒體上就有往屆考生實名指控,稱自己在藝考即興表演環節中,親眼見過兩名考生表演段落幾乎完全雷同,但評分卻天差地別。她質疑考官標準不一,懷疑有人被提前“安排”。當時這條帖子引發廣泛關注,卻始終沒有官方回應。如今,那些爭議判卷、蹊蹺錄取的謎團,許昌的辦案人員正一頁頁翻開。
![]()
藝考公平一旦被突破,等于河流的源頭被污染。那些靠金錢、關系而非實力走進中戲的人,拿到的不僅是一紙文憑,更是一個本不該屬于他們的機會。而他們占據的這個名額,原本可能屬于一個在縣文化館苦練臺詞、卻連進京路費都要湊半年的孩子。這種不公,影響的不是一年、一屆,而是一代人。
郝戎、陳剛、王鑫被查,法律層面的懲戒只是其一。更具社會警示意義的追問是:這些年,究竟有哪些人的子女、親友,是通過他們手中的權力邁入中戲的?那些用錢鋪路的考生,入學資格是否該被重新審視?招生檔案里的評分表,是否還經得起重讀?
![]()
郝戎
主動投案,不等于一筆勾銷。違紀違法的后果,不會因為一句“我愿意說”就輕描淡寫。更何況,這事關上百個被擠占的名額,和上百個被改寫的人生。
一切皆有因果。曾經坐鎮講臺的人,如今坐在訊問室里。曾經挑剔學生臺詞重音的人,如今要交代自己在招生表上簽下的每一個名字。曾經著書立說談“演員的自我修養”的人,如今要說明那些錄取通知書背后的真實價格。
這個春節,許昌的辦案點沒有餃子,只有未講完的往事。而對那些通過暗門走進中戲的人來說,夜路走久了,也終究要等到天亮。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