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3月5日清晨,臺北榮民總醫院的空氣比往常更凝重,剛過七點,醫護人員發現病床上的陳誠已經沒了呼吸。
這位在國民黨內摸爬滾打四十多年的軍政大佬,終究沒能熬過這個春天。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他留在病歷本背面的六十字遺言,很快就在臺灣政壇掀起了比他去世本身更大的波瀾。
陳誠這輩子就沒離開過"風口浪尖"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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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出生在浙江青田,家里是普通農戶,誰能想到他后來會成蔣介石身邊的"紅人"?
1919年考進保定軍校第八期炮科,那會兒他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每天背著炮鏡在操場上跑圈,曬得黢黑。
同學都說他"死心眼",別人偷懶躲陰涼,他非要把炮位測算練到分毫不差,軍校畢業第二年,陳誠就遇上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黃埔軍校成立,他托關系謀了個炮兵隊長的職位,第一次給學生上課,緊張得手心冒汗,教案背了三遍還是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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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學生回憶,陳隊長講課不咋地,但打炮是真準,有次演習他親自操炮,三發全中靶心,把旁邊的何應欽都看愣了。
真正讓陳誠在軍界站穩腳跟的,是1926年的武昌戰役。
那會兒他剛升為團長,帶著部隊攻打武昌城,城墻太高,部隊攻了三天沒進展,蔣介石急得罵人。
陳誠晚上跑到前沿陣地,摸黑觀察了兩個鐘頭,回來跟師長說:"把所有山炮集中,轟城墻東南角,那里是磚土結合部,最容易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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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二十多門山炮齊轟,果然炸開個缺口,部隊順著缺口沖進去,武昌城就這么破了。
這一仗打完,蔣介石拍著他的肩膀說:"辭修(陳誠字),你小子是塊打仗的料。"軍校的底子打好了,真到了抗戰那幾年,陳誠才算真正成了獨當一面的人物。
華北抗戰初期,他帶著部隊在娘子關跟日軍死磕,子彈打光了就拼刺刀,部隊減員過半也沒后退。
后來調去淞滬會戰,他在指揮部待了七天七夜沒合眼,地圖上密密麻麻畫滿了箭頭,參謀說他眼睛紅得像兔子,說話都帶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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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兒莊大捷那回,陳誠的戰術算是把"巧"字用到了家,日軍磯谷師團裝備好,一路追著孫連仲的部隊打。
陳誠當時在徐州督戰,沒跟著硬拼,反而讓湯恩伯的部隊繞到日軍后面,斷了他們的補給線。
等日軍攻到臺兒莊城下,彈藥快打光了,陳誠才下令全線反擊,后來有人說這是"關門打狗",他聽了嘿嘿笑:"打仗嘛,就是得讓敵人先餓肚子。"武漢會戰的時候,陳誠的倔脾氣又上來了。
日軍幾十萬人圍著武漢打,蔣介石想放棄,他死活不同意,在電話里跟老蔣吵:"武漢是九省通衢,丟了這里,西南門戶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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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拍板"死守到底",部隊在田家鎮要塞守了半個月,傷亡三萬多人,愣是沒讓日軍從正面突破。
雖然最后武漢還是丟了,但這一仗把日軍的進攻節奏拖慢了不少。
抗戰勝利后沒幾年,國民黨兵敗如山倒,陳誠跟著蔣介石退到臺灣。
1949年他當上行政院長,第一件事就是搞"三七五減租",那會兒臺灣農民租地主的地,租金高得嚇人,有的甚至要交一半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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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下了死命令,不管地主多橫,租金最多收三成七五分。
有地主鬧到行政院,他直接讓憲兵把人架出去,撂下一句:"要么減租,要么把地交國家,自己選。"
1958年美援面粉出問題,臺灣市面上面粉突然少了一半,老百姓排隊搶糧。
陳誠在行政院開會,拍著桌子讓糧食部門的人想辦法,最后從泰國緊急調了一批大米,才算沒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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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說他"不懂經濟",他聽了也不辯解,就說:"老百姓能吃飽飯,比啥都強。"
在臺灣待的這十幾年,陳誠和蔣介石的關系,真是越來越復雜。
早年北伐、抗戰那陣子,他是老蔣的鐵桿,老蔣指哪他打哪,沒二話,退到臺灣后,蔣介石讓他當副總統,表面上看著風光,實際上很多事他說了不算。
1953年蔣經國抓"匪諜",一口氣抓了兩百多人,其中不少是陳誠的老部下,陳誠跑到總統府找蔣介石,兩個人在辦公室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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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拍桌子:"現在是非常時期,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陳誠也急了:"抓這么多人,證據呢?都是跟我們出生入死的兄弟!"吵到最后不歡而散,陳誠氣得好幾天沒去上班。
從那以后,陳誠就開始"稱病",蔣介石召他開會,他不是說頭疼就是說胃疼,反正能不去就不去。
有次重要會議,他讓秘書遞了張假條,上面寫著"偶感風寒,需靜養",氣得蔣介石把假條撕了。
這倆人心里都清楚,矛盾早就不只是工作上的了,政治理念差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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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想的是"反攻大陸",陳誠覺得臺灣首先得把自己的事搞好,別老做白日夢。
到了1964年,陳誠的身體是真不行了,肺癌晚期,在榮民總醫院躺了大半年。
1965年2月底,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讓人拿來紙筆,想寫遺言,一開始寫了好幾版,要么太長,要么太直白,都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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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琢磨了兩天,寫下六十字:"余自束發從軍,即立志效忠黨國,服從領袖,抗戰期間,身受重傷,幸賴領袖感召,得慶更生,茲以惡疾纏身,殆將不起,所望同志同胞,一心一德,在領袖領導下,完成國民革命大業,余妻譚祥,出身名門,淑慎賢良,余死后,務望善待之。"
這六十字寫完,陳誠讓秘書念了三遍,自己又改了兩個字,才算定了。
這遺言寫得真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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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說了"效忠黨國,服從領袖",給足了蔣介石面子,又沒提"反攻大陸",反而強調"一心一德",這里面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陳誠去世后,蔣介石看到這遺言,沉默了半天。
旁邊的張群、何應欽都覺得里面"完成國民革命大業"這話有點含糊,建議改幾個字,加上"反攻大陸"。
老蔣擺擺手:"算了,一字不改,就這么發。"后來《中央日報》全文刊登,臺灣輿論一下子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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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陳誠"晚年變心",有人說他"顧全大局",吵了好幾個月。
那會兒情治單位還偷偷調查過,想找出遺言背后有沒有"陰謀",查來查去也沒查出啥。
倒是老百姓看得明白,街頭巷尾都在說:"陳副總統這是給兩岸留了句話啊。"他的葬禮那天,臺北萬人空巷,不少老兵舉著"勿忘大陸"的牌子,哭著喊"辭公一路走好"。
陳誠這輩子,軍事上是把好手,政治上也算拎得清,他跟蔣介石斗了半輩子,最后用六十字遺言,給自己的人生畫了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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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十字里的每一個字,都藏著那個年代的無奈和期盼。
不管是當年的軍政大佬,還是普通老百姓,誰不希望兩岸能好好的呢?
陳誠的故事早就過去了,但他留下的那點啟示,到今天還管用。
兩岸都是中國人,有啥問題不能坐下來聊?非要吵吵鬧鬧的,沒意思,就像他遺言里說的"一心一德",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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