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90年,咱們把目光投向赤峰南邊的烏蘭布通,離北京城也就七百里地,平地冒出了一股子殺氣。
準噶爾部的汗王葛爾丹,手里攥著兩萬鐵騎,硬是把大營扎到了大清國都的眼皮子底下。
這幫騎兵要是撒開蹄子狂奔,頂多三天,北京城頭的大兵就能看見他們的馬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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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皇帝這回氣得直哆嗦,臉都綠了。
他沒法不急,因為葛爾丹這招實在是太陰損——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沒像幾千年來西北那幫羌胡一樣去死磕關中要塞,而是直接捅穿了蒙古高原,繞到了北京的大后方。
這要是讓他得逞,康熙弄不好就得變成被俘虜的宋徽宗,大清也就只能剩下半壁江山,跟南宋一個德行。
沒得選,清朝隨后拍板了一個讓后世史學家琢磨了很久的決定:哪怕耗盡康、雍、乾三代帝王的心血,折騰七十年,燒掉上億兩白銀,也得把幾千里之外的西域(新疆)給拿下來。
好多人覺得這是為了圖個“大一統”的好名聲。
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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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筆為了活命而算的冷血賬。
而在清朝之前,漢人王朝拿著算盤噼里啪啦算了一千年,得出的結論卻只有兩個字: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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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得琢磨琢磨,為啥唐朝一過,中原王朝對西域的熱情就跟跳崖似的往下掉?
要知道,在漢唐那會兒,西域可是朝廷的心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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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宣帝搞了個西域都護府,那運糧的成本高得嚇人——“運十車糧食,只有一車能送到”,可這冤枉錢必須得花。
唐太宗設了安西四鎮,哪怕吐蕃大軍把城圍得像鐵桶一樣,只要大唐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肯撤退。
這里頭的門道,全看國都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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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唐都定都長安。
長安這地界,看著有“四塞之險”,實際上睡覺都不踏實。
特別是西北那個方向,蕭關看著挺險要,可六盤山脈南北也就一百多公里,游牧民族騎著馬稍微繞個彎,就能像逛自家后花園一樣沖進關中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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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西邊的大散關,都快杵到寶雞家門口了,真要讓人打到那兒,皇帝晚上哪還能合眼?
這么一來,對于住在長安的皇帝來說,祁連山和賀蘭山必須死死攥在手心里。
光這樣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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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手里有馬,打得贏就搶,打不贏就跑。
往北跑得凍成冰棍,往東跑是大海,唯一的活路就是往西——去西域回血。
西域北邊是天然牧場,南邊是做生意的城邦,有錢又有糧。
匈奴人、突厥人一旦在這兒把氣喘勻了,回頭又能給長安找麻煩。
這就是為什么漢唐非要經營西域,不是為了那幾串葡萄和汗血馬,而是為了砍斷胡人的“右臂”。
這是一筆國防開支:花在西域的銀子,是為了省下在關中打保衛戰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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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到了唐玄宗那會兒,安西和北庭兩個都護府的兵加起來也就四萬多人,硬是牽制了吐蕃幾十萬大軍。
這四萬人,絕對是大唐最劃算的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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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筆賬,到了五代十國,突然就算不平了。
因為大唐塌了,長安也成了廢墟。
朱溫逼著唐昭宗搬家去洛陽,后來石敬瑭又把家搬到了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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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長安就徹底失去了當國都的資格。
特別是到了北宋,趙匡胤把屁股安在了開封。
這時候,你再把地圖攤開瞧瞧,局勢完全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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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趴在河南的大平原上,四周光禿禿的無險可守,頭頂上還懸著一條隨時可能發脾氣的黃河。
對于北宋來說,要命的根本不是遠在西北的黨項人(西夏),而是正北方的契丹人(遼)。
契丹人要是南下,跨過燕山,那就是一馬平川的河北,沒幾天就能殺到開封城墻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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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對于趙家皇帝來說,算盤是這么打的:
拿回燕云十六州,卡住燕山防線,那是保命的大事,砸鍋賣鐵也得干。
至于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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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離得也太遠了。
黨項人就算把西北打了個稀巴爛,想殺到開封,還得先鑿穿整個關中,再打通半個河南。
這中間幾百里地,足夠大宋朝廷反應好幾輪了。
這就難怪北宋對西夏的態度特別有意思:能打就打,打不贏就給錢送歲幣,反正只要你不往開封這邊湊,那塊窮地方你愛咋折騰咋折騰。
你也就不難理解,為啥北宋為了燕云十六州能跟遼國死磕,甚至不惜毀約搞“海上之盟”引狼入室,卻對恢復漢唐故土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種“扔掉西域”的論調,到了明朝那是登峰造極。
明朝雖然把元朝趕回了草原,但朱元璋這人特別務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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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年間,哈密主動來投靠,明朝一只腳算是踏進了西域。
可朱元璋的反應冷淡得很。
他問底下的官員:誰樂意去哈密當官?
結果朝堂上鴉雀無聲,沒一個人吱聲。
要是換了別的事,朱元璋早就把人皮剝了塞草了。
可這回他沒發火,因為他心里也覺得那地方沒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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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就是隨便調了點蕃兵去湊數。
到了他重孫子朱瞻基手里,這筆賬算得更精明了。
那時候大明手頭緊,哈密那邊的蕃兵鬧著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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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一琢磨,每年還得往那邊倒貼錢,干脆順水推舟,撤了拉倒。
打那以后,大明對西域的態度就一個: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背后的深層原因,除了地緣政治,還有錢袋子往南挪了。
唐朝天寶年間,北方的糧食產量還壓著南方。
可經過安史之亂和五代十國的折騰,北方經濟算是廢了。
到了宋元時期,南方的人口和財富已經占了絕對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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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定都北京,政治中心在北邊,錢袋子卻在南邊。
嘉靖年間,為了維持北京和北方邊防,江南每年要運四百萬石漕糧,就這樣還經常欠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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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開辟西域戰場,大明的財政當場就得崩盤。
所以,明朝哪怕把安南(越南)打下來又丟了,也沒人覺得可惜。
至于西域,更是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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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威脅,沒賺頭,還得倒貼錢。
這就是宋、元、明三朝把西域晾了近千年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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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葛爾丹橫空出世。
清朝入關后,定都北京。
照著漢人王朝的老經驗,北京的威脅主要來自東北和正北。
偏偏葛爾丹是個打仗的鬼才,他玩了一手戰略大迂回。
他先把漠西蒙古給統了,控制了西域,然后把這兒當基地,一拳打穿了漠北蒙古(也就是今天的外蒙古),直接把刀架在了大清的龍興之地——東北,以及國都北京的脖子上。
這會兒,康熙手里的算盤珠子必須重新撥弄了。
如果還是像明朝那樣對西域不聞不問,準噶爾汗國就會像當年的匈奴一樣,在西域擁有源源不斷的造血能力。
他們可以隨時從蒙古高原往東往南沖,讓北京永無寧日。
這已經不是“要不要開疆拓土”的事兒了,而是“愛新覺羅家還能不能坐穩江山”的生死題。
于是,清朝哪怕把國庫掏空,也要跟準噶爾死磕到底。
這場仗打得那叫一個慘。
康熙親自上陣,雍正專門設個軍機處來搞錢糧,乾隆最后才算徹底擺平,前后耗了七十多年。
如果沒有葛爾丹這一逼,以滿洲人原本只在乎滿蒙那點基本盤的尿性,他們大概率也會像明朝一樣,守著嘉峪關過日子。
漢唐守西域,是為了保長安;宋明棄西域,是因為保不住也沒必要;清朝收西域,是因為被人拿刀頂在了嗓子眼上。
說到底,咱們今天能有這么大的版圖,還得“感謝”那個讓康熙咬牙切齒的葛爾丹。
正是他用戰爭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著中原王朝重新把這筆賬算了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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