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運。成都雙流機場高鐵站。飛機穿云而起,高鐵貼地而馳,地鐵往來不息。這座樞紐如同一顆晝夜跳動的心臟,將天南海北的人流送往歸途。而高鐵站站廳最繁忙的安檢口旁,總有一個人,個子很高,腰背挺直,腳步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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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抬手、叮嚀——她接過旅客手中滾落的行李,穩穩放上傳送帶,順勢拍拍箱角:“沒事,來得及。”個子高高的她,幫起忙來要微微彎腰,卻格外利落。她直起身,語氣平淡:“就當擼鐵了,免費健身房。”
她是朱文,雙流站派出所民警。這是她在機場站執勤的第5個春運,也是59歲的她,43年警營生涯的最后一個春運。
1966年出生的朱文,18歲穿上警服。從看守所、巡警隊到禁毒支隊,她與犯罪分子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破過案、追過逃,也當過政委帶隊伍。禁毒一線那些年,她見過太多黑暗,也練就了一副沉靜面容。不是不愛笑,是那份警覺與克制早已刻進骨子里。2021年,退居二線的她沒有選擇清閑,而是主動請纓,來到全處最繁忙的雙流機場高鐵站。“以前是抓壞人,現在想離群眾近一點。”她說這話時,眼里仍有年輕時那股不服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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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和旅客說話。錯過車的小伙子急得團團轉,她遞上一杯溫水,幫忙查詢最近班次;丟了錢包的大姐哭紅眼眶,她陪著調監控、跑問詢處,直到尋回那張回鄉的車票;彝族老人比劃不清目的站,她從口袋里摸出便簽紙,一筆一畫寫下時刻和檢票口,折好塞進老人掌心。
有人問她:“都快退休了,何必這么累?”她搖頭:“穿了這身警服,在哪兒都是站崗。一線離群眾最近,也最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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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深夜,候車室漸空。朱文巡視完最后一圈,剛回到安檢口,便瞥見傳送帶邊靜靜躺著一只黑色背包。拉開拉鏈——6沓現金,齊齊整整,整整6萬。
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這不知是誰攢了一年的辛苦錢,或許是一家人過年的指望,或許是老人看病的救命錢。最近一班列車已駛離,候車旅客寥寥無幾。她提著包挨個詢問,又快步奔向客運值班室請求廣播。站廳空曠,她的腳步聲一下下敲在地磚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正當她準備聯系前方車站時,派出所傳來消息:失主找到了。電話那頭,嗓音哽咽,翻來覆去只會說“謝謝”。她朗聲叮囑:“錢收好,下次可別這么粗心了。”
這只是她5年來數百次為民服務中的尋常一幕。沒有驚天動地,只有日復一日的彎腰、伸手、傾聽、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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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6點,雙流機場站還未開站,朱文已整好警容,立崗迎候第一班列車。深夜11點,最后一波旅客散去,她仍放不下手中的手電,巡過每一條通道、每一排座椅、每一個死角。同事說她“閑不住”,她只說:“多走一步,旅客就少一分著急;多看一眼,站區就多一分平安。”
從青絲到白發,朱文的警服換過幾身,肩章樣式變了又變,那張沉靜的面容卻始終如初。它曾對峙過毒販的陰影,如今俯身向著歸鄉人的行囊。最后一個春運,她依然站在這里——在安檢口拎起沉甸甸的箱包,對匆匆趕路的異鄉人說一句“不重”;在人潮洶涌處穩穩托住每一份焦灼、每一滴眼淚、每一個團圓的夢。
“站好最后一班崗,守好最后一段路。”她整了整衣領,神情平靜,一如43年前剛穿上警服的那個清晨。
向老民警致敬,向每一程無聲的守護致敬。
(·成都雙流機場高鐵站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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