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止痛藥“不太對勁”,并不是因為醫生的提醒,而是身體的反應。藥量在增加,效果卻在減弱;疼痛被壓下去一會兒,又很快反彈,甚至變得更頑固。對于慢性疼痛、骨關節炎患者來說,這種體驗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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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界其實早就知道一個事實:大多數止痛藥,針對的只是疼痛通路中的某一個節點。它們要么抑制炎癥,要么阻斷神經信號,卻很少觸及疼痛真正復雜的來源——一個由炎癥、神經和免疫共同編織的局部環境。
如果疼痛不是“被制造出來的”,而是被不斷放大的呢?如果問題不在大腦,而是在信號出發的地方呢?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種聽起來有些反直覺的思路開始出現:不是壓制疼痛,而是提前把它“吸走”。
01.疼痛神經,可能一直被我們誤解了
長期以來,疼痛神經在大眾認知中只有一個角色:制造不適、傳遞警報。它們像不受歡迎的信使,一旦被激活,就把痛覺一路送進大腦。
但從生物學角度看,這類神經還有一個極其重要、卻常被忽略的特性——它們對炎癥信號異常敏感。各種炎癥因子、致痛分子,都會優先與這些神經細胞發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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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疼痛神經并不是被動“挨刺激”的對象,而是站在炎癥風暴最前線的“接收器”。正是這種特性,讓它們在慢性疼痛中不斷被激活、被放大,最終形成難以打斷的惡性循環。
而一項新的研究思路,正是從這里切入:既然疼痛神經天生擅長“接收”炎癥信號,那是否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一點,讓它們承擔一種新的功能?
02.一種全新的思路:把“最敏感的細胞”放在最前面
傳統醫學面對疼痛,習慣從“通路”下手——阻斷、抑制、關閉。而這項研究采取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
研究團隊并沒有把細胞移植到神經系統中,也沒有試圖重建神經連接。他們選擇了一種更直接的位置:疼痛和炎癥最早發生的地方——關節內部。
通過干細胞技術,研究人員制備出一類高度成熟、對炎癥極其敏感的疼痛神經樣細胞,并將其精準地放置在關節腔內。這些細胞并不負責傳遞感覺,也不會把信號送往大腦,它們只做一件事:優先與炎癥因子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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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疼痛信號被“截流”了。在進入真正的神經通路之前,炎癥和致痛分子就已經被這些細胞大量吸附、消耗。
從功能上看,它們更像是一種“活的緩沖系統”,或者用一個更形象的比喻——疼痛海綿。
03.不只是止痛,更是在悄悄改變關節環境
更有意思的是,這種“疼痛海綿”帶來的效果,并不止于緩解疼痛。
在動物模型中,研究人員發現,接受這種細胞處理的關節,局部炎癥水平明顯下降,與疼痛相關的神經活躍度同步減弱。而在結構層面,關節下方的骨組織和軟骨狀態,也表現出更穩定的趨勢。
這意味著一個重要信號:疼痛的減輕,并不是單純的“感覺被關掉了”,而是局部環境真的發生了變化。
炎癥減少,異常神經生長受到抑制,免疫細胞的行為也隨之改變。整個關節內部,逐漸從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回到相對平衡的節奏。
在這個過程中,這些細胞既像“吸附器”,又像“調節器”,一邊削弱破壞性信號,一邊支持組織維持穩定。這種雙重作用,讓它們看起來更像是在參與一種系統性的修復,而不僅是短期止痛。
04.當止痛不再依賴藥物,醫學思路正在改變
這項研究真正引人注目的地方,并不在于“用了干細胞”,而在于它重新定義了止痛這件事本身。
它不再把疼痛視為一個需要被壓制的敵人,而是看作一個可以被重新調度、重新分流的過程。通過提前介入信號源頭,疼痛不必走到大腦那一步,就已經被消解在局部。
這并不意味著止痛藥會立刻退出舞臺,但它提示了一種新的可能:未來的疼痛管理,也許不再只是化學分子的博弈,而是對身體內部生態的精細調控。
當醫學開始學會“不和疼痛硬碰硬”,而是順著生物系統本身的邏輯去化解問題,止痛這件事,或許才真正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參考文獻;Ectopic engraftment of nociceptive neurons derived from hPSCs for pain relief and joint homeostasis;ZhuolunWang,WeixinZhang,JuWang,ZhipingWu······;doi:https://doi.org/10.64898/2025.12.16.694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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