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遙控器的投資人生：用肉身扛過每一個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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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提示：本文所提到的觀點僅代表個人的意見，所涉及標的不作推薦，據此買賣，風險自負。

作者：張翼軫

來源：雪球

春節前串臺播客，聊了很多關于 4000 點之上的心理按摩。其實到了這個點位，我個人是處于且戰且退的狀態。我不去奢望這一波一定能走出長牛，因為我是一個不相信 “這一次不一樣” 的人。

在那次聊天中，我提到了好萊塢的一部喜劇電影，亞當?桑德勒演的《人生遙控器》。電影里有一個遙控器，一按就可以快進到未來。那部片子其實是喜劇外殼下的悲劇，但對我們做投資的人來說，它提供了一個極佳的思想實驗。

沒人能跳過的三年熊市

很多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們手里真的有這么一個遙控器，投資這事兒其實非常好做。

大家都說 A 股是 “熊三年，牛三年”。如果我有遙控器，我在牛市頂點按一下暫停鍵離場，然后按快進鍵把這三年的熊市直接跳過，等到那個無人問津的底部我再按播放鍵買回來。你會發現中國的股市其實就這么好做，這簡直是完美的投資體驗。

可現實最殘酷的地方就在于，我們沒有這個遙控器。

熊市的那三年陰跌，你是要用肉身一天一天去扛的。在這個漫長的過程里，你還要面對無數的不確定性。

回想一下，在 2024 年的 7、8 月份，那一刻的你，可曾相信 A 股很快會止跌 —— 就我看評論區的觀感，很多人在那時已經完全不認為 A 股還有希望了。

如果你有一個 “人生遙控器”，能年末跳躍，直接從 2023 年末跳轉到 2024 年末，自然會重新看到希望甚至為 “9?24” 行情激動。

但當你身處前八個月，你就是會絕望。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在播客上要再次談論 “賺到比收益率最大化更重要”。很多人討論收益最大化，卻忽略了過程中回撤的折磨，那其實是個偽問題，因為你無法跳過中間的折磨。

魚尾行情與“別上頭”

4000 點之上，我自己的狀態一直是且戰且退。

牛市，我也相信可能還有上升空間，但我更傾向把它看成魚尾行情：你想 “成功逃頂” 的難度越來越大，風格輪動也會越來越折磨人。

魚尾不是不能吃，但刺多，性價比沒魚腹那么高。

這里面最傷人的其實不是漲跌，而是 “上頭”。

A 股頂部很多時候更像拍賣機制，誰更樂觀，誰出更高的價，誰就接到最后一棒。底部反而理性：國家隊、產業資本、真正的價值流資金，會在低估時慢慢買。

但到頂部，你會發現決定市場最后一沖的，往往取決于 “有多少大媽、每個大媽有多少錢”，以及這些錢相對市場市值的邊際沖擊。

所以我寧可牛市少賺，也不愿意去承受熊市那種巨大回撤帶來的心理火線。尤其我經歷過 2008 年，那種回撤不是 “數字少了”，而是你會被迫把生活按進一個很長的灰色隧道里。

你當然可以押注 “這一次不一樣”，押注 A 股從此慢牛，但作為個人老股民，我不愿意把自己的財富押注在美好愿望上。我寧可倉位降一點，哪怕錯過一段上漲，也讓自己在可能的回撤里少受點折磨。

少賺一點不是保守，是對自己心理承受力的誠實。

五十年長線的邏輯陷阱

這也就引出了另一個我很想聊的話題，關于長期投資的線性外推。

我們經常聽到那種美式的投資話術，比如先鋒基金約翰伯格的接班人布倫南，在討論基金投資與長期投資時甚至強調：人的壽命越來越長了，如果你以 50 年為尺度來看股市投資，投資的波動就很小了。

這話聽著特有道理，復利效應也很迷人。但問題是，一個 30 歲的人看 50 年，那是都要到 80 歲了。

如果你有遙控器，按 50 下直接跳到 80 歲，看著賬戶里的天文數字，那是很輕松。但實際上你要用 50 年的時間去一分一秒地承受中間的過程，這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

這種基于 “股票和債券永遠分享經濟增長” 的線性外推，在對數坐標軸上看起來是一根向上的直線，很美好。

是的，長期看很美好。

但正如凱恩斯的名言，長期而言，我們每個人都是要死的。

這就導致很多時候，那種宏大的 “長期正確” 和我們個人的財富增長，關系有點遠。

就像納斯達克，現在看著是 YYDS，但如果你是在 2000 年科網泡沫頂點買入的，你回本要等很久很久，那個持有體驗是極度糟糕的。

所以我更傾向于相信均值回歸，而不是盲目相信線性的美好未來。相比于用 50 年的時間去賭一個不確定的結果，不如利用像市盈率與未來三年收益率散點圖這樣的工具，在那個大概率虧錢的位置，稍微降一降倉位。哪怕像現在這樣，少賺一點魚尾的錢，換來的是心態的平和。

用多資產輪動向時間借力

既然我們沒有人生遙控器，不能快進跳過那些垃圾時間，那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

這兩年我越來越覺得，多資產配置，甚至是多資產輪動，其實就是在變相地向時間借力。

當你只交易 A 股的時候，你的一年就是一年，難熬的熊市顯得無比漫長。

但是如果你是多資產玩家，一年的時間流逝，對你而言就是 A 股一年、美股一年、黃金一年……

每一年對你來說，希望都要大很多。這就好像通過在不同資產間切換，你把那段本來要死扛的垃圾時間給 “置換” 掉了。

就像 2023 年，如果你只有 A 股，你會很絕望。但如果你配置了美股，或者你買了黃金，那一年的體感就完全不同，你甚至還有心情來調侃 A 股。當你有越來越多的資產，你的投資生活就會豐富起來，不會過于絕望，也不會對單一資產產生過多的愛恨情仇。

這其實有點像談戀愛。很多人對 A 股罵罵咧咧，是因為只盯著這一棵樹。但如果你有了 “新歡”，有了新的資產類別，你會發現結束上一段糟糕戀情的痛苦會小很多。

有太多的備胎，在戀愛上是被譴責的 “海王”、“渣男”，但在投資里這么做，你是多元配置輪動大師。

我在播客還提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指標叫 “潰瘍指標(Ulcer Index, UI)”。它測量的不僅僅是最大回撤的幅度，還有回撤持續的時間。

A 股最折磨人的就是這個 “面積” 特別大，跌跌不休。而多資產配置或者是加入一些動量策略，最大的價值就在于控制這個回撤的面積。你不用為了那一點點收益，去忍受長達數年的心理潰瘍。

沒有遙控器，我們就得學會自己給自己找藥。哪怕是承認自己的無知，承認看不懂行情，老老實實跟著動量走，或者分散到不同的籃子里資產配置。

只要能讓自己在下一波熊市底部時手里還有彈藥，不是那種無助的絕望感，這比什么都強。

最后還是那句話，賺到比賺過重要，行情是行情，自己是自己。祝大家在那漫長的投資歲月里，少一些煎熬，多一些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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