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制內餐廳、酒店,今年春節最意外旅游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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欄目 | 文旅商業評論
領域| 酒店業
01
最近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外地朋友進京游玩,遠在江西的外甥也湊了個春節的熱鬧。
上周,我帶他吃了四季民福烤鴨,又去南門涮肉補了一頓,他吃得挺滿意,第二天中午卻突然不想動了,懶洋洋地說,要不今我請你吧,你八成沒去過。
后來,他把我領到了朝陽區中國煤炭文工團一幢挺不起眼的樓,走進去一看,竟然是他們的職工食堂。
餐臺上擺著紅燒永定河大鯉魚、黑豬肉包子、家常豆腐,二十多種菜品碼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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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煤炭文工團職工食堂
正值飯點,隊伍排得不短。
我留意觀察,人群里除了文工團里自帶氣質的年輕演員,更多是像我們一樣的外來者,挎著相機的游客,舉著手機低聲解說的博主,甚至有人支著三腳架在做直播。
粗略看去,年輕人面孔占了大多數。
我和外甥也挑了幾樣,結賬時發現,兩個人吃得挺飽,花費卻未過百元,味道就是妥帖的家常風味,說不上驚艷,但挺實在。
吃完走出食堂,外甥告訴我,這一兩年,他已經吃過不少政府體制內的食堂,湖北黃岡的機關食堂十五元四菜一湯,敦煌機關食堂開放二十元自助餐,菜品數量拉滿,北京已經算挺貴的了。
聽他聊著,我突然想起來,早在春節拉開序幕之前,年輕人外出旅游,涌向體制內食堂的風潮就多次沖上過熱搜。
去年國慶期間,重慶榮昌區政府機關食堂在假期首日嘗試對游客開放,當時的場面相當震撼,3000多名游客幾乎把大廳擠得水泄不通。
那里主打的是九道特色菜只賣58元,算下來人均不到二十塊錢,那天中午,食堂里準備的550斤米飯、250斤鹵鵝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搶購一空。
當時就有游客在社交平臺上留言,這種透明和接地氣的姿態,讓人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感。
再后來,類似的場面在黑龍江哈爾濱、湖北赤壁等地的政府食堂輪番上演,周末和節假日迎來大量游客,不少游客專程來打卡,干脆當作旅行中的固定一餐。
想到這,我隨口感嘆一句,這些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太會玩了。
外甥聽了卻有點不以為然,反問我一句,這算啥,你猜我這次住哪?
我從漢庭、維也納,報到全季、亞朵,外甥接連搖頭,最后才掀開謎底,他選擇了貴州省駐京辦所在的貴州大廈,一晚400多塊錢,春節期間價格也沒什么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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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為啥住這里?
外甥形容得很直接,老干部風房間不花哨,但服務到位,衛生讓人放心,吃飯也方便。
而北京最不缺的就是新疆大廈、江蘇大廈、西藏大廈這樣的駐京辦酒店,這些酒店不是連鎖,但各有各的風情,且共同點是價格實惠,深受這屆不求顏值、只要舒服的年輕人歡心,社交媒體上屢屢翻紅。
而若放眼全國,杭州西湖國賓館、寧波工人療養院、上海西郊賓館這些自帶體制內氣質的酒店,也正在被一批年輕人重新發現。
有人調侃,它們是被名字耽誤的一代酒店,但和機關食堂一樣,名字壓根擋不住這屆年輕人用自己的方式,走進體制內的世界。
02
和外甥吃完那頓飯,我心里一直存著個疑問:
年輕人涌入這些地方,真的只是因為便宜和實惠嗎?
如果只看表面,答案似乎是肯定的,人均幾十塊的機關食堂,幾百塊卻能春節住進北京核心地段的老牌賓館,在物價高企的今天,這無疑是筆劃算買賣。
但商業世界的規律告訴我們,當一種消費現象成為普遍潮流,其底層動力,往往比價格標簽要復雜得多。
我開始試著從外甥的視角去理解,他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外包職員,每天的生活被算法、數據和KPI包裹,他習慣了外賣軟件的滿減套路,也對網紅餐廳的排隊盛況見怪不怪。
他說,很多時候,選擇成了一種負擔,得分辨哪些好評是刷的,圖片精美的菜品是否都是預制菜,還得計算復雜的優惠券怎樣組合最劃算,每次消費,都是和商家反復博弈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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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進煤炭文工團這樣的食堂,或者入住貴州大廈,這種博弈感突然消失了。
因為這些體制內單位,價格就寫在墻上,飯菜也擺在明處,他們還沒學會什么是過度包裝,更沒有隱藏套路。
在充滿變量的世界里,這是一種罕見的確定性。
于是,年輕人開始用腳投票,努力尋找那些波動最小的選項,體制內空間則提供了一種穩定的預期,讓你知道推門進去大概會得到什么。
在這個充滿了忽悠算計的時代,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高價值產品。
外甥還和我提到一個細節,他說在這些地方吃飯或住店,心里特別踏實。
我想,這份踏實感,或許源于一種深厚的信用背書。
體制內賓館和食堂往往承載著數十年歷史,它們最初的設立,并非為了市場競爭,通常是為了完成某種特定保障或接待職能。
這些酒店、餐廳的長期主義目標,讓它們在品控和服務上,形成了一套高于純粹商業邏輯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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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家老字號,它的招牌本身就是承諾。
而當商業世界信任需要靠一次次消費去艱難建立時,體制內空間天生的信譽資產,便成了巨大的吸引力。
年輕人購買的,不僅是食物和床鋪,更是一份省心的保障。
這又讓我聯想到另一個現象,不知你有沒有發現,現在許多年輕人開始反感過度設計?
那些被精心計算過的燈光、音樂、裝修風格和竭盡全力讓你拍照打卡的場景,有時反而讓人感到疲倦。
說白了,當一切都為流量服務,真實感便悄悄流失了。
體制內餐飲、酒店,恰好站在了這種潮流的反面,審美可能不那么時髦,甚至有些復古,但那種基于實用和耐用的設計,也不急于討好任何人的坦然,反而營造出一種稀缺的松弛感。
所以,當年輕人走進體制內空間,他們選擇的或許是一種更簡潔的生活算法,去除了營銷噪音的體驗,反而成了一種精神上的減負。
在這里,他們不是被精心瞄準的消費者,就是簡單吃飯或住宿的人。
03
這股悄然興起的潮流,或許不僅僅是年輕人消費偏好的轉向,預示著一場更宏大敘事的開始。
上海財經大學汪沖院長曾指出,國賓館、老廠房這些資產,是過去特定發展階段的產物。
但當傳統的土地紅利逐漸見頂,如何讓沉睡資產產生效益,成了許多地方必須思考的課題。
顯然,政府空間有序開放,引入市場化運營,可以帶來租金、服務費等直接收入,這些收入將匯入財政的非稅收入板塊,形成相對穩定的經營性現金流。
這就像一條河流的主干道水量減少了,人們開始認真挖掘和疏通那些被忽視的支流與湖泊,讓整個水系重新活躍起來。
體制內旅游的走紅,剛好踩在這個轉向點上。
年輕人進來吃頓飯,住晚酒店,看似是消費選擇,背后卻讓一套沉睡空間開始流動,人氣隨之起來,周邊的餐飲、交通、零售也會被帶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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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大廈,江蘇駐京辦直營酒店
有人把這叫對沖土地財政的缺口,或許把它理解為城市運營的補課更妥當。
當然,這類變化也不可避免地引發另一個討論,體制內空間開始對外開放后,會不會對周邊民營餐飲、酒店形成擠壓?
這種擔憂并不新鮮,任何帶有公共屬性的資源一旦進入市場,都會被拿來與純市場主體比較。
但現實中的情況,往往比想象中更復雜。
從實際運行看,體制內旅游并沒有走向全面競爭,它們在房租、稅費支出上有天然優勢,背后還有既定資產,這使其在定價上相對靈活。
同一條街上,民營餐廳、酒店卻需要精打細算人力、水電,如果從市場競爭角度來看,焦慮確實很容易被放大。
但如果看得更遠一點,會發現體制內空間的優勢,恰恰也限制了它的邊界。
這些招待所、食堂很難無限擴張,也不具備快速復制能力,它們更像在補充一塊長期存在、卻未被充分利用的供給空白,而非搶占整個市場。
更重要的是,體制內資產進入公共消費領域后,改變的其實是區域整體熱度。
一座國賓館對外營業,會把原本只在地圖上存在的區域,重新拉進游客行動半徑。
住客多了,周邊的小餐館、便利店、咖啡店自然會被帶動,機關食堂成為游客網紅打卡目的地后,附近的交通、配套也隨之活躍,這種外溢效應,并不只屬于資產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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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榮昌政府食堂帶火周邊旅游
而民營經濟擅長的,依舊是靈活、創意和差異化體驗,與體制內餐飲、酒店并不處在同一條賽道上。
今年春節出行市場告訴我們,當市場環境進入存量時代,真正重要的是一起把整體盤子做大。
當公共資源與市場力量開始形成這種松弛的分工,一座城市的旅游生態,才有機會真正變得立體。
回頭再看春節出行市場,年輕人涌入體制內,表面是消費偏好轉向,背后卻映射出更長線的變化,他們的選擇,也只是2026年最先浮出水面的注腳之一。
今日話題:春節出行,你會優先選擇體制內賓館或機關食堂嗎??歡迎在下方留言框與旅界君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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