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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來了,蘇州的巷弄里便漫起了濃得化不開的年味兒。姑蘇區的青石板路被紅燈籠映得暖意融融,老蘇州人忙著備年貨、貼春聯,而掛春燈、逛燈市,更是刻在蘇州人骨子里的新年儀式,從孩童攥著的小巧紙燈,到街巷檐下懸掛的雅致紗燈,再到虎丘山即將點亮的大型燈組,一盞盞燈火,串起了蘇州人的團圓期許,也延續著這座古城千年的年俗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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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獨屬于蘇州,也橫跨千年的燈俗記憶,被人稱“王蘇州”的作家、文化學者王稼句先生,盡數收進了《春燈史》一書中。生于蘇州、長于蘇州的他,熟稔家鄉的每一處燈俗細節,這本24萬字的著作,既是名物研究領域里關于春燈的首部專著,更像是他為家鄉蘇州寫下的燈俗情書——如同在荒蕪的史料中“下了一鏟子”,他系統梳理了春燈的起源、品類與文化內涵,更將蘇州人的賞燈往事、燈品特色細細鐫刻,讓我們得以在文字間,觸摸蘇州春燈背后的歲月溫度與煙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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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這本書,仿佛走進了一座跨越千年的燈市。從隋唐的燈輪、燈樹,到兩宋的走馬燈、水燈,再到明清的料絲燈、孔明燈,春燈的造型不斷迭代,材質愈發多樣,銅、鐵、竹、木、琉璃、紗絹皆可成燈,人物、山水、鳥獸皆可入燈,每一盞燈都藏著一個時代的審美與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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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稼句先生的筆下,蘇州的燈俗無疑是江南燈影里最亮眼的一筆,更是蘇州人新年最鮮活的注腳。作為千年富庶之地,蘇州的春燈自古便享譽天下,宋代蘇州燈更是被稱作“天下第一”,其中萬眼羅、琉璃球兩款燈品妙絕天下,引得文人雅士爭相詠嘆;到了清代,景德路城隍廟內,燈影璀璨、游人如織,蘇州人舉家逛燈市、猜燈謎,通宵達旦的熱鬧,是刻在老蘇州人記憶里的新年模樣。而如今,這份傳統依舊延續,今晚即將亮燈的虎丘山燈會,以“燈映虎丘·福滿園林”為主題,將傳統燈彩與現代光影結合,“萬馬奔騰”燈組氣勢恢宏,非遺魚燈巡游靈動鮮活,還有昆曲展演、江南絲竹相伴,成為當代蘇州人春節賞燈的新去處。老蘇州人愛逛的玄妙觀燈市、街巷里的手工紙燈攤,與虎丘的大型燈會相映成趣,龍燈、滾燈穿插其間,構成了一幅古今交融的蘇式年俗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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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春燈不僅是民間的煙火點綴,更藏著文人的雅致與意趣。王稼句先生在書中記載,不少文人會親手畫燈,有的是一時興致遣興筆墨,有的則以畫燈濟窮——清代名士金農便常在上元燈上題詩作畫,委托友人代為售賣,其燈畫格調風雅,深受時人珍視。這些細碎的細節,讓冰冷的史料變得生動可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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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人會問,遠去的古俗為何至今仍能扣人心弦?王稼句先生引用知堂先生的話給出了答案:我們對歲時土俗的熱愛,源于平凡生活里的小小變化。春燈的核心,從來不止于燈火本身,更是藏在燈影里的團圓期許、平安祈愿,是中國人對美好生活的樸素向往,這份情感,跨越千年依舊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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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難得的是,《春燈史》并非枯燥的史料堆砌,而是以“縱向梳理歷史、橫向對比地域”的方式,將春燈與各地的社會、經濟、文化緊密相連。書中還結合古畫、年畫、畫報中的燈影圖像,圖史互證,讓我們得以看見南宋李嵩《觀燈圖》中的熱鬧、郎世寧《弘歷上元行樂圖》中的雅致,在圖像與文字間,還原最真實的上元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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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年輕人對歲時風俗的興趣愈發濃厚,而《春燈史》正是這樣一本合適的普及讀物——它避開了晦澀的學術論述,用豐富的細節、生動的故事,將沉重的歷史變得輕盈,讓我們在了解春燈歷史的同時,讀懂中國人的年俗情懷與文化根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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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的一盞春燈,照見千年歲俗,也藏著蘇州人的溫情與堅守;一本《春燈史》,承載著萬種燈影記憶,更鐫刻著蘇式年俗的根脈。這個春節,不妨翻開它,再去虎丘逛一場燈會、到巷弄尋一盞燈,在燈影流轉間,讀懂蘇州人的新年情懷,與千年蘇式年俗撞個滿懷。
— FIN —
視 覺 / 喜瑪拉雅北坡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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