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那個冬天,北京冷得邪乎,西北風刮在臉上跟刀割一樣。
就在街頭,一個騎破自行車的老大爺突然像丟了魂,連人帶車狠狠撞在路人身上,摔出去好幾米遠。
路人剛想發火,卻看見這老頭癱在冰涼的地上,也不起來,反倒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張嘴就是嚎啕大哭。
周圍人湊上去想扶一把,結果聽清他在喊什么后,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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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哭的不是疼,而是在喊:“如果能割我的肉給總理治病,我現在就割啊!
只要他能好起來!”
這時候大伙才知道,躺在地上的這個“瘋老頭”,就是曾經國民黨軍統局大名鼎鼎的“三劍客”之一——沈醉。
而讓他愿意“剖股療親”的,正是此刻躺在手術室里、已經被膀胱癌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周恩來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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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要是倒退三十年,說出去能把人大牙笑掉。
沈醉是誰?
那是戴笠手底下的紅人,軍統局最年輕的少將處長,手里那是真沾過血的。
一個把共產黨視為死敵的特務頭子,臨了了,卻對共產黨的總理有著比親爹還深的感情,這劇情,連最敢編的劇本都不敢這么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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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咱們得把時間條往回拉。
很多人覺得特務都是天生的壞種,其實不然。
沈醉年輕那會兒,也是個天天喊著抗日救亡的熱血青年。
可惜啊,十八歲那年命運給了他當頭一棒,被姐夫從牢里撈出來后,稀里糊涂就進了復興社特務處,也就是軍統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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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沈醉,那叫一個精明強干。
戴笠這人看人賊準,一眼就相中了這個肯干的小伙子。
戴笠那就是個洗腦大師,天天給沈醉灌輸:為了領袖,啥手段都是對的。
沈醉也就信了,28歲就混到了少將處長,抓人、暗殺,成了國民黨手里一把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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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呢,人這輩子,哪怕是在泥坑里打滾,只要心里還留著那么一絲亮光,老天爺就不會徹底把你路堵死。
沈醉雖然在那個大染缸里,但他有個怪癖:不抽煙、不喝酒、不貪污。
最關鍵的是,他還真保留了一點人性底線。
一九四八年,在重慶渣滓洞那個活地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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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員為了逼供,要把江姐的衣服扒光了羞辱。
當時在一旁督戰的沈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對了,突然喝止了這種下作手段。
可能他當時只是覺的這種做法太下流,不符合“士大夫”的體面,但他做夢也沒想到,就這么一閃念的善意,成了他后來保命的護身符。
一九四九年,國民黨算是徹底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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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在云南被盧漢扣下,成了階下囚。
當時沈醉心想:完了,這回是真要吃槍子了,畢竟自己是軍統高層,債多不壓身啊。
可是,當他被關進功德林戰犯管理所,等著那一槍的時候,等來的卻是周總理的一句話。
總理看名單的時候特意指出來:沈醉這個人,年紀輕,有點本事,私德不算太壞,那是可以爭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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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原話大意是:咱們共產黨講究治病救人,只要好好改造,隨時歡迎歸隊。
這話傳到沈醉耳朵里,那真是晴天霹靂一樣。
他本來都給自己判了死刑了,結果人家告訴他:你還有救。
在功德林里,沈醉成了最拼命的那個,干活、學習,他是真想搞明白,為啥自己效忠的“黨國”輸得褲衩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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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零年,奇跡發生了。
沈醉被特赦了,而且是前兩批特赦名單里,唯獨一個軍統身份的。
這哪是特赦啊,這簡直就是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出來后,沈醉被安排去寫文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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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理對他的關心,那真是細到了骨頭縫里。
怕他這個當慣了官的不適應老百姓生活,還專門給了一年過渡期。
沈醉常跟人念叨:戴笠對我那是利用,周總理對我,那是真把我當個人看。
故事要到這兒結束,也就是個“浪子回頭”的俗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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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歷史往往更扎心。
六十年代中期,那場大風暴來了。
沈醉這種前軍統特務,自然是首當其沖,又被抓進了秦城監獄,那日子比以前難熬多了。
這時候的周總理,自己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身體垮了,處境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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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聽說沈醉進去了,總理硬是拖著病體,到處周旋、過問,硬生生把沈醉從鬼門關又給拽了回來。
沈醉出來后哭得稀里嘩啦:“總理救了我兩次命!
這份恩情,我沈醉就是粉身碎骨也報答不完啊!”
所以你也就能理解,為什么一九七五年那個寒冬,當得知總理病危的消息時,這個老特務會在大街上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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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賴的人。
周總理走后,沈醉覺得天都塌了。
但他沒消沉,他發了瘋一樣地工作,整理史料,給海峽對岸的老同事寫信。
他在信里也不整那些虛的,就拿自己舉例子:兄弟們,回來吧,共產黨是真說話算話,落葉歸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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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零年,沈醉帶著小女兒去香港探親。
那會兒香港多繁華啊,親戚朋友都勸他:“你以前身份那么敏感,雖然現在沒事了,但以后誰說得準?
干脆留在香港享清福得了。”
這對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來說,誘惑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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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法接的話:“我的根在大陸,我的命是總理給的,只要我還能動,我就得回北京去完成總理的遺愿。”
他就這么義無反顧地回了北京,一直干到了生命的最后。
一九九六年,沈醉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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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幾年,他對著鏡頭說過一段話,大意是:這三十年太離奇了,黨把我從一個鬼,變成了一個人!
這不光是一個特務的救贖,更是一代共產黨人胸懷的證明。
有些仗,是在戰場上打贏的;有些仗,是在人心上打贏的。
周總理用他的人格,硬是把一塊頑石捂熱了,這本事,比千軍萬馬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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