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壽宴那天，李萱把一串銹跡斑斑的鑰匙塞進何慶魁手心，嗓子一啞：“媽的老房子，暖氣管道剛換過，想她了就回去住兩天。”一句話，把滿桌海參鮑魚全噎成了啞巴。老頭當場抹淚，旁邊的人這才想起——他今年其實77，非給自己過80，圖個“提前圓滿”。可真正的圓滿，是那句“老爹”喊了十九年，一直沒改口。
2005年8月，長春最熱那幾天，何慶魁同時收到兩份死亡通知：大兒子車禍，高秀敏心梗。他蹲在殯儀館門口抽煙，一整包長白山抽成灰，嘴里只剩一句“閨女咋辦”。那時候李萱才十四，親爸早沒了，親媽一走，戶口本上只剩自己。沒人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是那個被坊間罵了十幾年“軟飯男人”的何慶魁。
李萱第一次來月經，嚇得哭，他一個老頭鉆進超市，紅著臉買衛生巾，還順手拿包紅糖，被收銀員當成變態。李萱考大學那年，他天天四點起床給她煮雞蛋，怕營養不夠，往面里硬塞蝦仁，結果孩子吃吐了，他捧著那碗“失敗品”自己全扒拉完，邊扒拉邊說：“吐也得吐在起跑線上。”后來李萱上節目，主持人問“你爸是誰”，小姑娘想都沒想：“何慶魁，寫《賣拐》那個，也是我爹。”鏡頭掃過去，老頭在臺下哭得跟個兩百斤的孩子。
有人替他算賬：十四年同居，高秀敏身價幾千萬，他本可以名正言順分一杯羹，卻選了最笨的那條路——凈身出戶，還倒貼一份爹味。可老頭說錢算個屁，“人閨女喊我一聲爹，我得對得起這聲爹。”去年冬天，他肺感染住院，李萱抱著自己剛滿月的兒子守在床邊，小娃娃亂蹬，一腳踹掉他氧氣管，李萱嚇一跳，他倒咧嘴笑：“沒事，姥爺正好喘口人氣。”
人這一輩子，最硬的遺產不是錢，是有人愿意把你的名字寫進戶口本，寫進生活，寫進她孩子的未來。高秀敏走了，卻把“爹”這個稱呼留給了何慶魁，他接住了，一接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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