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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廈門機場出口,看著妻子興奮地給女兒拍照,心情本該是愉快的。
這是我們全家第一次到廈門旅行,4歲的女兒蹦蹦跳跳,6歲的兒子緊緊拉著我的手。
就在這時,妻子的手機響了,是岳母打來的。
"媽,我們剛到廈門呢!"妻子笑著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岳母的聲音很興奮:"太好了!我和你弟弟也剛到廈門,我們在鼓浪嶼這邊,你們快過來匯合吧!"
我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妻子還在高興地說著什么,我已經轉身朝機場售票處走去。
"爸爸,我們不是要去酒店嗎?"兒子疑惑地問。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到售票窗口:"4張今晚回北京的機票。"
01
要說我為什么這么反應,得從三年前說起。
那時候我剛升職為部門經理,妻子懷了二胎,我們正準備換個大點的房子。日子過得雖然忙碌,但很充實。
岳母那時候60歲,身體硬朗,在老家縣城里開了個小超市,生意還不錯。小舅子李明比妻子小8歲,剛大學畢業,在省城找了份銷售的工作。
本來這樣的家庭結構很正常,可問題就出在李明身上。
這個小舅子從小就被岳母嬌慣壞了,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包括畢業后在省城的房租,全都是岳母承擔。
我和妻子結婚這五年來,每年過年回家,李明都會找各種理由要錢。
什么工作不順利,要學習充電;什么女朋友過生日,要買禮物;什么同事聚會,要面子。
每次都是幾千幾千的要,岳母每次都毫不猶豫地給。
最過分的一次是去年春節,李明說要創業開網店,需要啟動資金,一開口就是3萬。
岳母當時就答應了,還說不夠的話超市可以貸款。
那時我就有些看不過去了,私下跟妻子說:"你弟弟都26歲了,總這樣伸手要錢不合適吧。"
妻子當時也有些無奈:"他是我媽的心頭肉,從小沒了爸,我媽就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
我當時沒多想,畢竟不是我們家出的錢,我也不好說什么。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改變了我的想法。
02
去年夏天,岳母突然說要到北京來看孫子孫女。
我們當然歡迎,專門騰出了次臥給她住。
結果岳母來了沒兩天,李明也跟著來了。
"我在省城的工作不太順利,想到北京發展。"李明這么解釋他的到來。
我當時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看在妻子的面子上,還是同意讓他在我們家暫住幾天。
幾天變成了幾周,幾周變成了幾個月。
李明白天說是在找工作,但我下班回家,經常看到他在客廳里打游戲,或者躺在沙發上刷短視頻。
岳母對此毫不在意,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衣服臟了就洗,房間亂了就收拾。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李明根本沒有找工作的意思。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明明,找工作怎么樣了?"
他滿不在乎地說:"北京的消費太高了,我得先了解了解情況。而且我姐夫你在這里工作這么多年,應該有很多資源吧?"
我當時就明白了,他是想讓我幫他找工作。
可我自己的工作都忙得不行,而且以他的能力和態度,我實在不敢隨便推薦。
最關鍵的是,我發現他的目標根本不是工作。
03
真正讓我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是那次深夜的對話。
那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聽到客廳里岳母和李明在小聲說話。
"明明,你看你姐夫他們在北京過得多好,這房子得值不少錢吧。"岳母的聲音里帶著羨慕。
"媽,這算什么,這房子200多萬呢。而且我姐夫一個月工資2萬多,我姐也有工作,他們家一年能存二三十萬。"李明的語氣里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唉,當初要是讓你姐多讀點書就好了,現在你姐夫這么能干,你姐也算是享福了。"
"媽,你別這么說。我姐能有今天,還不是遇到了好姐夫。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是他們家的人,他們有義務幫我啊。"
聽到這里,我的心里一陣發涼。
第二天我就跟妻子攤牌了:"你弟弟和你媽,是不是覺得我們有義務供著他們?"
妻子當時很為難:"老公,我媽一個人把我們拉扯大不容易,現在她想讓明明過得好一點,我們幫幫他也應該啊。"
"幫一時可以,但他現在的狀態,是想讓我們養他一輩子!"
我把昨晚聽到的對話告訴了妻子,她聽完也沉默了。
但最終,她還是站在了家人那一邊:"老公,要不你幫明明找份工作吧,讓他有了工作就好了。"
我當時真的是又氣又無奈,但看著妻子為難的樣子,還是點頭答應了。
于是我托關系,給李明介紹了一份不錯的銷售工作,月薪8000起步。
結果他干了不到一個月就辭職了,理由是"太累了,不適應北京的節奏"。
04
李明辭職后,反而變本加厲了。
他開始明確地向我們要錢,說什么在北京生活壓力大,需要我們資助。
第一次要了5000,說是要租房子搬出去。
第二次要了3000,說是要買面試的衣服。
第三次直接要了1萬,說是要學個技能,好找工作。
每次都是岳母在旁邊幫腔,說我們有能力,應該幫助家人。
而妻子呢,雖然也覺得不合適,但每次都會拿出錢來。
我開始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幫助,而是無底洞。
更讓我憤怒的是,李明拿了錢根本不是去做他說的那些事。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他在客廳里拆快遞,一看是最新款的游戲手機,價值6000多。
"這手機哪來的?"我忍不住問。
"我用姐夫你給的錢買的,找工作得有個好點的手機啊。"他理所當然地說。
那一刻我真的快爆炸了,但看到岳母就在旁邊,還是忍住了。
晚上我跟妻子說這事,她也覺得弟弟做得不對,但還是說:"算了,買都買了,手機確實也需要用。"
我當時就明白了,在妻子心里,弟弟永遠是對的,我永遠是應該付出的那一個。
更過分的還在后頭。
李明不僅要錢,還開始對我們的生活指手畫腳。
他會批評我買的車不夠好,說我這個收入應該開更好的車。
他會嫌棄我們家的裝修太簡單,說應該重新裝修。
他甚至會在孩子面前說:"你們爸爸太小氣了,舅舅以后給你們買更好的玩具。"
那段時間我每天下班都不想回家,因為家里已經不像我的家了。
05
轉折點發生在兩個月前。
那天我下班回家,發現李明和岳母正在客廳里興奮地討論什么。
"媽,你看這個樓盤多好,精裝修,還帶學區。"李明拿著一個售樓宣傳冊在看。
"是啊,要是能在這里買套房子就好了。"岳母也很向往的樣子。
我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看,是我們附近一個新樓盤的宣傳冊,兩居室要300萬起。
"明明,你看上這個樓盤了?"我隨口問了一句。
"姐夫,我覺得這個地段不錯,而且離你們家也近,以后我們住得近一些,也好相互照應。"
聽到這話,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想買房?"
"是啊,我在北京也生活了這么久,總不能一直沒有自己的房子吧。"
"那你有首付嗎?"
李明笑了笑:"姐夫,我一個人哪有那么多錢。不過我媽說了,她把老家的超市賣了,能湊個100萬。剩下的......"
他看著我,意思不言而喻。
我當時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明白了。
原來從他來北京的第一天起,目標就是這個。
他要我們幫他在北京買房!
"明明,買房是大事,你考慮清楚了嗎?"我盡量保持冷靜。
"我當然考慮清楚了,我已經30歲了,總不能一輩子租房子吧。而且我媽年紀大了,也需要有個穩定的地方住。"
岳母在旁邊點頭:"是啊,我們母子倆在北京舉目無親,也就你們能幫幫我們了。"
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他們來北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晚上妻子回來,我把這事告訴了她。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說:"老公,要不我們想想辦法?明明也不容易,而且我媽把超市賣了,也是下了決心的。"
我當時真的是心如死灰。
我意識到,無論我怎么努力,在妻子心里,她的家人永遠比我重要。
于是我做了一個決定,我開始計劃這次廈門之行,想借這個機會讓全家人好好放松一下,也讓我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
但現在,當我聽到岳母說她和李明也到了廈門,我突然明白了。
他們是跟著我們來的,這絕對不是巧合。
售票員遞給我4張機票,我拉著行李箱走向妻子。
"我們回家。"我簡短地說。
"什么?為什么?我們才剛到啊!"妻子不解地看著我。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現在說出真相,她一定不會相信。
但當我們在登機口等待的時候,妻子的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李明打來的,我隱約聽到他興奮的聲音:"姐,太巧了!我們住在鼓浪嶼最好的酒店,海景房!你們快來,我們一起玩......"
我看著妻子逐漸變化的表情,知道她開始意識到什么了。
掛斷電話后,她愣愣地看著我:"老公,他們......"
"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平靜地說。
飛機即將起飛,我望著窗外廈門的燈光,心里卻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這一次,我不想再妥協了。
回到北京后,我究竟會做出什么決定,連我自己都不確定。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當飛機緩緩升空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正在做一個重要的選擇,一個關于尊嚴和底線的選擇。
妻子握著我的手,第一次,我從她眼中看到了愧疚和理解。
也許,這就是我需要的答案。
06
回到北京已經是深夜了,孩子們都睡著了。
妻子把他們安頓好后,走到客廳里坐在我對面。
"老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她輕聲問道。
我拿出手機,給她看了一張截圖,那是李明兩天前發的朋友圈:"和媽媽廈門之行準備完畢,期待一場說走就走的'偶遇'。"
妻子看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還有這個。"我又給她看了岳母微信里的定位分享記錄,清楚地顯示了我們航班信息和酒店預訂詳情。
"他們一直在監控我們的行程。"我平靜地說出這個事實。
妻子的手開始發抖:"可是...可是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深深地看著她:"你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嗎?"
就在這時,妻子的手機響了,是岳母打來的。
我示意她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曉雯,你們怎么突然走了?明明訂了那么貴的海景房,就是想和你們一家人好好團聚啊!"岳母的聲音聽起來很委屈。
"媽,我們...有急事要回來。"妻子支支吾吾地說。
"什么急事?明明說了,他在廈門認識了個朋友,是做房地產的,正好可以給你們老公介紹一些投資機會。"
聽到這里,我和妻子都愣住了。
投資機會?
岳母繼續說:"明明說那個朋友手上有很好的項目,收益特別高,只要投個一兩百萬,一年就能翻倍。"
我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旅游偶遇,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騙局!
07
我立即拿過電話:"媽,您說的那個朋友是誰?"
"哎呀,是明明的朋友,叫什么...王總還是張總的,反正是做大生意的。明明說這種機會很難得,讓我們一定要抓住。"
我的心徹底涼了。
這是典型的投資詐騙套路,而李明和岳母,要么是被騙了,要么就是共犯。
"媽,您知道明明這次廈門之行花了多少錢嗎?"我繼續試探。
"這個...明明說是那個朋友請客,住宿和吃飯都不用花錢。不過明明確實借了點錢做準備金。"
"借了多少?"
"也不多,就十萬塊。他說等投資賺了錢,馬上就還。"
我和妻子面面相覷。
十萬塊,對于沒有工作的李明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這錢是從哪里借的?"
"是...是從超市那里弄出來的。反正超市要賣掉,提前用一點也沒關系。"岳母的語氣有些心虛。
我瞬間明白了整個事情的真相。
李明不僅要騙我們的錢,甚至已經把岳母的養老錢都搭進去了!
掛斷電話后,我立即開始查找相關信息。
果然,網上有很多類似的詐騙案例,都是以高收益投資為名,先讓受害者嘗到甜頭,然后逐步加大投資金額,最后血本無歸。
而最可怕的是,這種騙局往往會利用家庭關系,讓一個人去說服其他家庭成員一起投資。
我把這些信息給妻子看,她看完后徹底崩潰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她不停地重復著這句話。
我緊緊抱住她:"曉雯,現在我們必須阻止他們,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但就在這時,李明打來了電話。
08
"姐夫,你們為什么要走?我那個朋友還等著見你們呢。"李明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攤牌:"明明,你的那個朋友是騙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姐夫,你怎么能這么說?王總是很有實力的商人。"
"如果他真的有實力,為什么要你媽的十萬塊做準備金?"
"這個...這是規矩,做大生意都需要保證金的。"
我能聽出他語氣中的心虛:"明明,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被騙了?"
這次沉默得更久。
最終,李明的聲音變得很小:"姐夫...我...我可能真的被騙了。"
原來,李明在兩個月前就認識了這個所謂的"王總",對方先是帶他參加了一些高檔場所的聚會,讓他見識到了"成功人士"的生活。
然后逐步告訴他一些"內部投資消息",讓他先投了幾千塊,并且真的給了他一些回報。
李明嘗到甜頭后,就完全相信了對方。
當對方說有更大的機會,但需要更多資金時,李明想到了我們。
"我想著,反正姐夫你們有錢,而且我們是一家人,賺了錢大家一起分享,有什么不好的。"
聽到這里,我真的是哭笑不得。
他竟然還覺得自己是在為我們好!
"明明,你現在在哪里?"
"我們...我們被困在酒店里了。那個王總說,如果不繼續投資,之前的錢就拿不回來了。"
我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們的人身安全有問題嗎?"
"暫時沒有,但是他們要求我們必須說服你們投資,否則......"
我立即打斷他:"你們馬上報警,然后想辦法離開那里!"
接下來的24小時里,我們全家都在焦慮中度過。
幸好廈門警方行動迅速,成功解救了岳母和李明,并抓獲了詐騙團伙。
但岳母的十萬塊錢,已經追不回來了。
事后,李明哭著給我打電話道歉,岳母也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但這次事件,讓我們全家都得到了成長。
妻子終于明白了無底線的溺愛會害了李明,而我也學會了在關鍵時刻堅持自己的判斷。
最重要的是,李明在經歷了這次挫折后,真正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
他主動找了一份工作,并且開始努力償還這些年從家里拿的錢。
岳母雖然失去了十萬塊,但她告訴我,能保住兒子和我們這個家庭,這比什么都重要。
現在回想起來,那張返程票,也許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有時候,真正的愛不是無條件的給予,而是在關鍵時刻說"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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