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連斯基若讓步，明天就被推翻？烏國內強硬派才是真阻力

當地時間2月5日，美國、俄羅斯、烏克蘭三方在阿聯酋展開磋商，試圖為持續四年的戰爭尋找出路。

經過兩天談判，目前唯一對外公布的具體成果是俄烏之間達成一次戰俘交換協議，并計劃于下周到美國邁阿密繼續談判。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表示，談判仍面臨困難，領土問題是當前最大的癥結，美國希望這場戰爭在2026年6月份結束，但烏方不會支持“違反烏克蘭憲法和法律”的和平協議。

另外，基輔方面也對俄軍未來的動向表示擔憂，希望向美國索要法律性質的安全保障協議。

烏方首席談判代表烏梅羅夫進一步補充道：“現階段討論主要集中在如何落實停火的具體方式，相關磋商將在未來數周內繼續。”

2月6日，特朗普表示三方就解決俄烏沖突舉行了非常好的會談，“可能會有事情發生”，但沒有做更進一步說明。

俄羅斯的立場則早就擺在了桌面上，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普京愿意接受除征服整個頓巴斯地區以外的解決方案——如果不能從談判桌上獲得頓涅茨克州剩余“城市堡壘群”，俄軍就會繼續打下去。

下圖為2月7日的最新戰線情況，俄軍已攻入頓涅茨克州“城市堡壘群”最南端的康斯坦丁諾夫卡，雙方處于激烈交火狀態。

在俄烏和談過程中，澤連斯基多次強調“領土讓步是不可談判的”，歐盟也堅決反對放棄烏東“城市堡壘群”。

從軍事角度講，失去頓巴斯剩余地區將使烏克蘭在未來遭受俄羅斯進攻時更加脆弱——該地區包含由“堡壘城市”、鐵路和公路組成的堅固防御帶，事實上構成了烏東防線的脊梁。

自2014年頓巴斯危機以來，烏軍一直在加固該地區，其以西地區則顯得異常空曠，直到第聶伯河都無險可守。

實際上，在八十多年前的蘇德戰爭中，以哈爾科夫為核心的烏東戰役一結束，蘇軍兵鋒很快就直抵第聶伯河。

從政治角度講，澤連斯基在烏克蘭國內的權威遠不足以讓他推動割讓領土這種大事。

在特朗普以及很多俄羅斯人的認知里，澤連斯基是俄烏達成和平協議的主要障礙，是他的強硬、不妥協的作風阻礙了停火，因此需要打壓乃至換掉澤連斯基，才能為和談鋪平道路。

如此想法其實是錯誤的，澤連斯基只不過是一位被烏克蘭強大民族主義情緒給綁架的總統，倘若不能處理烏國內“強硬派”的訴求，即使再換一位總統上臺照樣無法做出割地決策。

梳理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之后的烏克蘭社會情緒，在戰爭逐漸到來乃至爆發的過程中，其內部政治氛圍大致發生了“憤怒”“恐懼”“激烈對抗”的變化，與之對應的是情緒分別為“感性”“理性”和“民族主義”。

烏克蘭之所以不像南越、阿富汗那樣脆弱，而是在面對俄軍進攻時展現出驚人的戰斗力，這股民族主義情緒在背后發揮了關鍵支撐。

但反過來，當美國想推動停火談判時，這股情緒又會成為巨大的阻礙，成為一把“雙刃劍”。

有關普京為何發起“特別軍事行動”，各方向來存在不同的宣傳敘事。

西方的敘事大家都清楚，在很多西方人看來，俄烏戰爭是一場“二戰般的回憶”，正義與邪惡的對決。

然而站在俄羅斯以及部分中立國家的角度，會把戰爭起因歸結為北約東擴——俄羅斯在各種場合總是特意強調“不可分割”這幾個字。

支持或同情俄羅斯的一方認為，北約不斷東擴早為有識之士所告誡，它必然引起俄國的反制；因此北約要為烏克蘭戰爭負責，哪怕不是主要責任，至少也得是同等或次要責任。

其實早在1998年北約首輪東擴前夕，“冷戰之父”喬治·凱南就曾對可能引發的后果發出警告，他指出北約東擴是新冷戰的開始，俄羅斯會逐步采取反對行動，是“一個可悲的錯誤”，將莫斯科逼到對抗的軌道上。

而在當下的和平談判中，烏克蘭和歐洲仍不斷討論將北約國家的軍隊部署到烏境內，這顯然與俄方訴求南轅北轍。

從這個角度講，俄烏戰爭的本質是“安全困境”：弱勢的一方感受到來自強勢一方的威脅，為了增加安全保障又使得另一方感到不安全，雙方敵對行動循環升級。

普京所謂的“去軍事化”，其實就是想削弱烏克蘭武裝力量，并迫使北約承諾不接納烏克蘭，使之不能再威脅到俄羅斯。

但俄國越是動用軍事力量，烏克蘭就越希望加入北約；烏克蘭越希望加入北約，俄羅斯越展示強硬，最終事與愿違。

在美國看來，烏克蘭戰爭是一場削弱次要競爭對手俄羅斯的有限戰爭。

美國當下的政策框架是恢復其已經弱化的國際秩序主導力，扭轉“東升西降”的全球力量發展軌跡，但同時又不希望與俄羅斯發生直接沖突，讓主要競爭對手中國坐收漁利。

因一勞永逸削弱俄羅斯的意圖已經失敗，特朗普政府希望及時止損，不再做無意義的消耗。

而在中國看來，烏克蘭是美國與俄羅斯進行的一場代理人戰爭，其目標是通過戰爭長期化來拖垮俄羅斯，進而重新塑造地緣戰略上的對華優勢。

只要俄羅斯政權本身沒有大的震動，中國就不會做實質性應急反應，即使發生戰場形勢對俄極端不利的場景；可如果戰爭危及俄羅斯政權本身，中國會果斷參與危機管理的工作，比如向美國發出明確信號。

總的來看，這場危機“最危險的時刻”早已過去，它已經進入了外交收尾階段，正如1970年之后的越戰那樣——邊談邊打，邊打邊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