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75歲的老人,每天練書法、畫國畫,跟老伴兒一起旅游,日子過得悠閑自在。
這個人是演員黃梅瑩,憑《渴望》《孔雀》拿過無數獎項的她,卻說自己真正開始享受生活,是在跟兒子劃清界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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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恨不得每天給兒子打十個電話的控制型母親,到現在一個月見不到兒子也能活得很滋潤,她經歷了什么?
這種轉變,真的讓她變得更快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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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黃梅瑩接到《囧媽》的劇本。
導演徐崢找她演一個跟著兒子去俄羅斯的母親,這個角色處處干涉兒子的生活,連兒子吃什么、穿什么都要管。
黃梅瑩拿著劇本,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劇本里的那個母親,簡直就是她自己的翻版。
拍戲的那段時間,她每天演著那個嘮叨、控制欲強的母親,晚上回到酒店就開始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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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自己這些年對兒子金銘雁的所作所為,跟劇本里寫的一模一樣。
兒子在哪兒工作,跟誰吃飯,幾點睡覺,她都要過問。
更夸張的是,她會突然跑到兒子的攝影工作室,說是來送飯,實際上是想看看兒子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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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電影上映,黃梅瑩去電影院看了好幾遍。
每次看到銀幕上那個母親的樣子,她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觀眾席里有人笑,有人搖頭,她坐在黑暗中,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的愛,可能早就變了味。
那種恨不得把兒子的人生規劃好的心態,其實是在用愛的名義綁架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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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兒子金銘雁出生的時候,黃梅瑩35歲,正是演員的黃金年齡。
那個年代拍戲條件艱苦,一部戲要拍好幾個月,她基本上全年都在劇組待著。
兒子的尿布誰換的,第一次叫媽媽是什么時候,第一天上幼兒園哭沒哭,這些重要的時刻,她全都不在場。
帶孩子的活兒全落在了丈夫金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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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鑫比她小兩歲,也是演員,拿的片酬沒她高,戲也沒她多。
兩個人商量之后,決定讓金鑫在家帶娃,黃梅瑩繼續在外面拍戲賺錢。
這個決定在當時的演藝圈挺少見的,男人在家帶孩子,女人在外面闖事業,聽起來挺進步,但黃梅瑩心里一直有個疙瘩。
1990年代,她憑《渴望》紅遍全國,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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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她因為《孔雀》拿了金雞獎最佳女配角,事業達到了新的高度。
這些榮譽她都很珍惜,但每次領獎臺上說感謝家人的時候,她都覺得心虛。
兒子從小到大的家長會,她沒去過幾次。
兒子生病發燒,都是金鑫守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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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愧疚感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大。
兒子小的時候,她告訴自己等以后有時間了再好好補償。
兒子長大了,她就開始瘋狂地想彌補這些年的缺席。
她不知道的是,這種補償的方式,會把母子關系推到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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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銘雁大學畢業去英國學電影,黃梅瑩的控制欲就開始爆發了。
兒子在倫敦的時差她算得清清楚楚,每天雷打不動要打兩個電話,早上一個晚上一個。
問的都是些瑣碎的事情:今天吃了什么,跟誰一起吃的,天氣冷不冷,有沒有好好穿衣服。
兒子回國當導演,開了自己的攝影工作室,黃梅瑩更是把這種關心升級到了另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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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突然出現在工作室,說是來送飯,實際上是想看看兒子在忙什么項目。
她還會問工作室的員工,兒子最近接了什么活兒,跟什么客戶打交道。
這些行為讓金銘雁覺得自己的生活完全沒有隱私。
最讓兒子受不了的是,黃梅瑩總想用自己在圈子里的資源幫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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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主動給一些導演朋友打電話,說自己兒子也是做影像的,能不能給個機會合作。
金銘雁知道之后非常生氣,他覺得自己都三十多歲了,不需要母親出面幫自己找工作。
兩個人為這事兒吵了好幾次架。
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金銘雁做了個決定:給母親的電話設置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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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完全不接電話,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母親一打就立刻接。
有時候忙起來,一整天都不回電話。
黃梅瑩打不通兒子的電話,心里急得不行,血壓血糖都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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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重的是,兒子有半年時間沒回家。
逢年過節他都說工作忙,實際上就是不想面對母親的那種窒息般的關心。
黃梅瑩那段時間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她想不明白,自己這么愛兒子,怎么就把兒子推得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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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囧媽》之后,黃梅瑩跟丈夫金鑫談了很久。
金鑫其實早就想勸她放手,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這次黃梅瑩主動提出來,她決定改變自己。
改變的第一步,就是停止每天給兒子打電話。
這對黃梅瑩來說太難了。
她已經習慣了每天跟兒子通話,不打電話就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最開始那幾天,她好幾次拿起手機又放下,手指頭都放在兒子的號碼上了,最后還是忍住了。
她還給自己定了其他規矩:不再突然跑到兒子的工作室,不再追問兒子的工作安排,不再主動給兒子介紹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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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每一樣都在挑戰她多年養成的習慣。
有時候她做好了飯,特別想給兒子送過去,走到門口了又轉身回來。
金鑫在這個過程中幫了她很多。
每次黃梅瑩忍不住想打電話的時候,金鑫就拉著她出去散步,或者陪她練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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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黃梅瑩發現不給兒子打電話,生活也能繼續。
她開始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學國畫,練字,跟老朋友約著一起旅游。
這種改變持續了幾個月,黃梅瑩都不確定兒子有沒有注意到。
她也不敢問,怕一問又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控制。
她只能默默地堅持,等著兒子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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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黃梅瑩沒想到的是,她停止了那些控制行為之后,兒子金銘雁反而主動聯系她了。
第一次是兒子發微信,說拍了個片子想讓她看看。
黃梅瑩激動得手都在抖,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回了一個簡單的好字。
看完片子之后,她也只是說拍得不錯,沒有像以前那樣長篇大論地提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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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兒子開始偶爾打電話來,聊的都是些輕松的話題。
他會說最近接了個有意思的項目,或者講講工作室里發生的趣事。
黃梅瑩就安靜地聽著,不插話不提建議,只是在適當的時候應一聲。
這種聊天方式讓她覺得很新鮮,以前她總是話題的主導者,現在變成了傾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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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春節,金銘雁帶著家人回家過年。
這是他們半年多來第一次見面。
黃梅瑩原本擔心會尷尬,結果發現相處得特別自然。
兒子會主動跟她聊天,問她最近在忙什么,有沒有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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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問東問西,大家坐在一起吃飯聊天,氣氛輕松愉快。
兒子走的時候,黃梅瑩沒有像以前那樣依依不舍地送到門口,也沒有反復叮囑這叮囑那。
她只是說了句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揮揮手告別。
關上門之后,她發現自己居然沒有那種空落落的失落感。
她意識到,這才是母子關系該有的樣子,有愛但不黏連,有關心但不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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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之后,黃梅瑩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以前她的生活重心全在兒子身上,現在她開始關注自己。
她報了書法班和國畫班,每周固定時間去上課。
練字的時候她特別專注,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完全沉浸在筆墨紙硯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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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學會了用毛筆畫蘭花和竹子,雖然畫得不算精致,但每次畫完都特別有成就感。
她跟金鑫的關系也更好了。
兩個人結婚快40年,以前總是圍著兒子轉,現在有了大把的時間培養共同愛好。
他們會一起去旅游,去爬山,去看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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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鑫說,這才像是兩個人真正在過日子,不是只做父母,也是夫妻。
黃梅瑩還養成了鍛煉的習慣。
每天早上起來先做瑜伽,然后去公園快走一個小時。
她的血壓血糖指標慢慢恢復正常,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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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總是愁眉苦臉,現在朋友們都說她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現在的黃梅瑩,偶爾還會接點戲,但不再像以前那樣拼命工作。
她會挑自己喜歡的角色,拍戲的時候認真演,拍完就回家享受生活。
她說自己這輩子為家庭為事業忙了大半輩子,現在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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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這些年的經歷,黃梅瑩最大的感悟就是:愛和控制是兩回事。
她從13歲開始拍戲,在銀幕上演過各種各樣的母親。
有慈祥的,有嚴厲的,有溫柔的,有強勢的。
她以為自己理解母親這個角色,直到自己真正當了母親,才發現理解角色和做好母親完全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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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戲的時候,她能輕松地拿捏角色的分寸感。
但在生活中,面對自己的兒子,她完全失去了這種分寸感。
她把對兒子的愛無限放大,放大到連呼吸的空間都不給對方留。
她以為這樣做是為了兒子好,實際上是在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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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控制欲來自哪里?
黃梅瑩后來想明白了,是來自早年的愧疚。
她年輕時為了事業錯過了兒子的成長,心里一直有遺憾。
兒子長大之后,她就想用加倍的關心來彌補,結果把關心變成了負擔。
她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好的母子關系,是要給彼此留空間的。
兒子有自己的人生要過,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能做的,就是在兒子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退后。
這不是疏遠,而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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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說起來簡單,但真正做到卻需要很大的勇氣。
放手意味著要面對失去控制的恐懼,意味著要接受兒子可能會走一些彎路。
黃梅瑩用了好幾年的時間才真正做到放手,但她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黃梅瑩的故事其實就是很多中國父母的縮影。
我們總是打著愛的旗號,做著控制的事情。
以為給孩子規劃好一切就是負責,其實是剝奪了他們成長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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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梅瑩75歲才學會放手,但好在她學會了。
現在的她,活得通透自在,跟兒子的關系也更健康。
這個轉變告訴我們,什么時候開始改變都不晚,重要的是要有勇氣承認錯誤,有決心做出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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