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北平的一處刑場。
空氣仿佛凝固了,緊接著一聲脆響劃破寂靜,殷汝耕的身子猛地一栽,癱在了自己的血泊里。
這位曾經在中國淪陷區頭一個把偽政權大旗扛起來的“一把手”,在咽氣前的最后一秒,沒準還在腦子里瘋狂復盤,琢磨著十年前那筆賬,究竟是哪一步棋走岔了。
其實栽跟頭的不光是他。
把日歷往前翻,從1931年到1945年這十四個年頭里,中國這片地界上冒出來一張密不透風的“漢奸大網”。
上頭有頂著“元首”頭銜的大佬,中間有割據一方的“土皇帝”,底下還有數不清的“皇協軍”小嘍啰。
表面瞅著都是賣國求榮,可實際上,這里頭的彎彎繞深不見底。
日本人那腦瓜子可不笨,他們精心炮制了一套嚴絲合縫的“等級階梯”。
在這個格子里,每個人值多少錢、用來干什么,早就標得明明白白。
而當初這幫人一頭扎進來的時候,心里也都撥拉著自己的小算盤。
他們滿以為這是跟日本人搞“合伙經營”,圖的是權勢和紅利。
殊不知在侵略者眼里,這純粹就是一場關于“消耗品”的庫存管理。
咱們不妨把時間卷軸攤開,將這筆帶血的買賣切成三層,看看這賬本到底是怎么爛掉的。
先瞧瞧金字塔尖那一層。
混到這個份上的人,那是絕對不會去戰壕里拼刺刀的,也不屑于去縣城糧倉催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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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穩坐在南京或者長春的深宅大院里,養尊處優。
哪怕是日本陸軍少將級別的軍官見了他們,還得畢恭畢敬地鞠個躬,嘴里喊一聲“閣下”。
這兒有兩個最扎眼的招牌人物:一個是愛新覺羅·溥儀,一個是汪精衛。
這二位的算盤是怎么打的?
溥儀的心思特單純:復辟。
1931年九一八事變一爆發,他覺得翻身的機會砸頭上了。
1932年3月1日,他在長春先是當上了“執政”,過了兩年不過癮,直接改稱“皇帝”,年號變成了“康德”。
乍一看,這買賣賺大發了。
手里攥著“滿洲國”,住著皇宮,還有內閣伺候著。
可實際上,這筆生意讓他賠得底褲都不剩。
日本人塞給他的,根本就是個修剪好的“政治盆景”。
在這個所謂的國家里,主權是別想了,軍權更是沒影的事,連錢袋子都死死攥在日本人手心里。
溥儀想要邁出皇宮大門溜達一圈,都得看日本關東軍的臉色,人家點頭了才行。
他以為自己是公司合伙人,其實就是一枚個頭稍大的橡皮圖章。
等到1945年8月,日軍那攤子事徹底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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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儀在通化臨江被蘇聯紅軍逮個正著,隨后便開始了漫長的改造日子。
一直熬到1967年病逝,他花了半輩子才咂摸出一個理兒:想靠外人的槍桿子復辟,最后只能淪為外人手里的玩物。
汪精衛那筆賬,比起溥儀來更是一團亂麻。
身為國民黨的老資格、孫中山先生的秘書,他給自己的投敵找了個“曲線救國”的幌子。
1938年,他先是溜到越南,接著轉道去了日本。
1940年3月30日,在南京把“偽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的牌子掛了起來。
留意一下這個時間節點。
1940年,抗戰正打得膠著,日本人急得火燒眉毛,太需要一個有分量的政治大腕來把中國的抵抗力量給拆散了。
汪精衛覺得自己抓到了一次絕佳的“博弈”良機。
他在南京弄得像模像樣,立法院、司法院、考試院一應俱全,身邊的“鐵三角”——周佛海管錢、陳公博管法、曾仲鳴搞宣傳,一幫人西裝革履,滿嘴都是“和平建國”的漂亮話。
可汪精衛顯然把自己的談判籌碼看得太重了。
在這個所謂的政府大樓里,只要是稍微重要點的決策,必須得經過“日本顧問團”點頭哈腰才行。
真正拿主意的人,壓根不在南京,而是在東京的內閣會議室里。
汪精衛自以為是在跟日本人“以妥協換和平”,實際上他不過是日本人手里的一把錘子,用來砸向自己的同胞。
1944年11月,汪精衛在日本名古屋帝大醫院咽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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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6年,他在南京的墳頭都被炸開了,骨灰直接給揚了。
這就是頂層漢奸的下場:活著的時候是提線木偶,死了以后是永遠的恥辱柱。
再把目光往下移,看看中層。
這一層的主角,是那些“偽政權官員”。
如果說頂層是用來裝門面的“政治招牌”,那中層就是實打實的“行政燃料”。
他們的核心任務就一條:幫日本人干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而且隨時準備把黑鍋背在身上。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殷汝耕。
這人是北洋時期的老油條,資深的親日派。
1935年11月,在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的攛掇下,他在通州扯起了“冀東防共自治政府”的大旗。
這可是個“開天辟地”的舉動。
他是中國淪陷區第一個由中國人出面當家作主的偽政權頭目,手底下管著通縣、昌黎、樂亭等22個縣的地盤。
那時候殷汝耕覺得自己威風八面,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行政長官”。
可沒過兩年,現實就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1937年7月29日,原本駐守在通州的“冀東保安隊”突然反水,發動了震驚中外的“通州事變”,一口氣干掉了200多個鬼子。
日本人氣得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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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講,這是保安隊造反,跟殷汝耕本人未必有直接瓜葛。
但在日本人的邏輯里,出了簍子就得有人頂雷。
于是乎,殷汝耕立馬從“親密盟友”變成了“千古罪人”。
日本人二話不說撤了他的職,把他那點家當全并入了王克敏的偽“中華民國臨時政府”。
你看,這就是中層漢奸的生態位:用得著你的時候叫你“長官”,出了事你就是塊“抹布”。
殷汝耕后半輩子基本上就是被冷藏了,一直到1947年在北平吃了槍子兒。
還有一個例子是王揖唐。
這也是個老江湖,清末的進士出身。
1940年以后,日軍把南京偽政權當成了統治華中的核心,王揖唐先后坐上了內政部總長等高位。
他都干了些啥呢?
搞戶籍登記、收稅、推行那個所謂的“治安強化運動”。
說白了,就是利用他對中國社會的那點了解,幫日本人更利索地搶糧食、抓壯丁。
日本人搞不懂中國基層的那些彎彎繞,太需要這么個“老管家”來幫著壓榨老百姓。
可不管他干得多賣力,命運的遙控器始終捏在日本人手心里。
用完就扔,是這類人的標準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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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王揖唐因為“資敵糧餉”等罪名被處決。
他們有氣派的辦公桌,手里拿著印章,看著像個官。
可在歷史上,他們的名字永遠只配出現在審判記錄的被告欄里。
最后,咱們去最底層瞅瞅。
這是漢奸體系里人頭最多、地位最低、下場最慘的一幫人——偽軍。
在日軍眼里,這幫人連“合作者”的邊都沾不上,頂多就是“肉盾”加“苦力”。
這支隊伍的成分雜得很。
主力軍是那些變了節的國民黨殘部。
比如孫殿英。
這就是個老兵痞,當年盜挖清東陵的土匪軍閥。
抗戰那會兒,他搖身一變,投降了日本,混了個“偽第二十四集團軍副總司令”的頭銜。
還有個孫良誠,原國民黨第三十九集團軍副總司令,投敵后成了“偽第二方面軍總司令”。
這一南一北兩個姓孫的,拿著日本人的軍餉,干的卻是把槍口對準八路軍的缺德事。
為啥會有這么多偽軍冒出來?
這背后是日軍的戰略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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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后,日軍主力南下去了太平洋戰場,華中地區的兵力空虛得厲害。
地盤大得沒邊,兵力少得可憐,咋辦?
于是,汪偽政權搞了一次軍事大拼盤。
把原本亂七八糟的“和平建國軍”“綏靖軍”“清鄉自衛隊”一股腦收編了,弄了個“華中偽軍團”,號稱兵力幾十萬。
但這幾十萬人,在日軍看來就是純粹的“易耗品”。
裝備給最爛的,訓練也是一塌糊涂。
平時駐扎在南京、上海、徐州這些地方,除了站崗放哨,還得給日軍燒火做飯、修馬路、挖戰壕。
名義上是軍隊,其實就是“多功能廉價勞動力”。
真要是打起仗來,這幫人的地位更是低到了塵埃里。
1942年夏天,日軍在蘇南嘉興到常熟那一帶搞“清鄉行動”。
偽軍的先頭部隊剛進村子,腦袋還沒探明白就被新四軍伏擊了。
不到一個鐘頭,死傷了一百多號人。
這會兒,偽軍指揮官火急火燎地向后頭的日軍求救:太君,趕緊拉兄弟一把!
日軍咋回復的?
主力部隊直接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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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冷酷得讓人打哆嗦:“你們華人自己解決華人的問題。”
結果,這支偽軍部隊連尸體都沒人收,徹底成了棄子。
除了正規偽軍,還有一類更爛的,叫“地方保安隊”。
什么“反共自衛隊”“鄉防隊”,名號五花八門。
成員基本上是土匪流氓,披張皮,拎桿槍,打著維持治安的幌子,配合日軍禍害鄉里。
搶糧、抓丁、燒村,他們比鬼子還要兇。
因為他們心里清楚,自己在日本人那兒沒地位,如果不表現得像條瘋狗,連根骨頭都啃不上。
但這筆賬,他們算錯了。
日本人從來就沒把他們當人看。
死了沒人埋,活著被人戳脊梁骨。
這就是漢奸的三級階梯。
從底層的肉盾,到中層的管家,再到頂層的傀儡。
看似分工不一樣,待遇天差地別,其實骨子里都一個樣: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在做一筆關于權力的買賣,其實只是在這個巨大的絞肉機里,給自己找了個被絞碎的位置。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里,這幫人的選擇,給后人留下了一個最深刻的教訓:
當一個人鐵了心要背叛自己的國家和民族時,他以為自己換來了榮華富貴,其實他弄丟的,是作為一個“人”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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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鬼子嘴里那聲“閣下”,如今聽著都像是一種刺耳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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