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媽媽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我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指節發白。"你這個白眼狼,你舅舅家有困難,借點錢怎么了?你現在飛黃騰達了,連家里人都不認了是吧?"媽媽的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失望。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媽,不是三百塊,也不是三萬,是三百萬啊!我這房貸還沒還清,公司剛起步,哪來這么多錢?"
舅舅昨天來家里,說是想開個加工廠,缺資金,知道我這幾年在城里做得不錯,所以想找我借三百萬。我一口回絕后,舅舅沒說什么就走了,結果今天一大早,媽媽就在家里等著我興師問罪。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公司年入千萬,三百萬對你算什么?"媽媽指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當年你上大學,你舅舅不也拿了兩萬塊給你交學費嗎?"
看著媽媽激動的樣子,我知道這事沒那么容易了結。我放下茶杯,決定把這十年來從未說過的話,全都說出來。
我叫李明,35歲,一家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十年前大學畢業,靠著一腔熱血和朋友們一起創業。剛開始那幾年確實很艱難,住過地下室,吃過方便面,甚至一度負債累累,幾乎堅持不下去。
轉機是在三年前,我們的產品終于得到市場認可,公司開始盈利。去年年底,我才剛剛還清創業初期欠下的債務,買了套小兩居,總算有了自己的家。公司賬面上看起來不錯,但實際上流動資金緊張,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用在刀刃上。
"媽,您說的那兩萬塊學費,您記錯了。"我輕聲說道,"當年是姑姑借給我的,我大學畢業第一年就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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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媽媽拍桌而起,"你舅舅對你多好,你怎么能睜眼說瞎話?"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一張十年前的收據照片,遞給媽媽。那是我還錢給姑姑時,姑姑寫的收據。媽媽接過手機,表情漸漸凝固。
"媽,您可能不知道,舅舅這些年借錢的事兒可不少。表哥結婚,他找姑父借了十萬,到現在都沒還;表妹上大學,他找二叔借了五萬,說好畢業就還,現在表妹都工作三年了。"我停頓了一下,"您知道他為什么這次找我借錢嗎?因為親戚們都不借給他了。"
媽媽坐回沙發,臉色有些發白。我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一個文件夾。
"這是我托朋友查的,舅舅名下有三處房產,兩輛車,還有一家小型加工廠。他根本不需要再開廠,他是缺錢周轉,因為去年賭球輸了不少。"我把調查得到的照片一一展示給媽媽看。
媽媽的手微微發抖,眼神中的憤怒逐漸被困惑代替。
"媽,我知道您疼愛弟弟,但您也要明白,他現在是把您當槍使。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我絕不會袖手旁觀,但這次不一樣。"我坐到媽媽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您還記得表姐嗎?當年她丈夫生病,舅舅借了她二十萬,說是幫她渡過難關,結果病還沒好,錢就催著要回去了。表姐最后賣房子才還上。"
院子里傳來開門聲,是舅舅來了。他推門進來,看見媽媽沉默不語,我坐在一旁,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姐,事情商量得怎么樣了?"舅舅搓著手問道。
媽媽沒說話,只是看著我。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舅舅,錢我可以借給您,但有幾個條件。"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合同,"首先,需要把您名下的一套房產抵押給我;其次,借款期限兩年,到期必須還清;最后,我需要知道這筆錢的具體用途,并且會定期檢查資金流向。"
舅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這是什么意思?連自己舅舅都不信任?"
"不是不信任,是負責任。"我平靜地說,"如果您真的是做生意,這些條件都是合理的。如果您有其他打算,那就請另尋他人吧。"
舅舅氣得渾身發抖,沖著媽媽喊道:"姐,你看看你兒子,這是什么態度?我是他長輩啊!"
媽媽終于抬起頭,眼中有淚光閃動,卻異常堅定:"老弟,明明說得對,做生意就該有生意的樣子。要么按他說的辦,要么就別借了。"
舅舅沒想到媽媽會這么說,愣在原地半晌,最后摔門而去。
房間里安靜下來,我坐到媽媽身邊,輕聲說:"媽,我不是不懂感恩,而是不想看著他這樣下去。如果真心想創業,我愿意幫他,但如果只是為了填補賭債的窟窿,借給他等于害他。"
媽媽握住我的手,眼中含淚:"媽錯怪你了。媽只是...只是舍不得看到自家人鬧矛盾。"
我靠在媽媽肩上,就像小時候那樣。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灑在我們身上,溫暖而安寧。有些親情需要愛,但更需要智慧和勇氣去維護。這一天,我終于明白,真正的孝順,不是一味地聽從,而是懂得在關鍵時刻保護好自己的家人,即使這意味著要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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