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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毛澤東逝世。工作人員清理中南海遺物,翻出了幾十個舊火柴盒。
磷面磨白了,盒底露出底胚,每一個都還完整。沒有打火機,只有火柴。
這個細節,藏著一個人一生的答案。
1927年,湖南。
毛澤東正在做農村調查,白天走訪,夜里寫材料。農戶家里沒什么好招待的,老農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自曬的旱煙絲,給他卷了一根。
就是這一根煙,點燃了此后六十多年。
那時候,毛澤東三十四歲。調研的壓力壓著他,白天跑村子,晚上連夜寫報告,睡眠嚴重不足。香煙提神,這件事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覺得有什么問題。時代如此,革命如此,煙就這樣留了下來。
關于他何時開始正式"上癮",有史料記載指向井岡山時期。那時他習慣白天休息,夜晚工作,通宵是常態,香煙是標配。等到1927年走訪湖南五縣,沿途群眾遞來"葉子煙",他來者不拒,煙癮就此越來越深。
后來他自己總結,說自己"吃百家飯,抽百家煙"。
這不是玩笑,是真的。手工旱煙、土煙、紙卷喇叭筒,甚至樹葉——能提神的,他都抽過。一個走在槍林彈雨里的革命者,不可能在乎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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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只是:清醒。
到了延安,煙癮到了頂峰。
1938年前后,毛澤東在窯洞里寫《論持久戰》。外面戰局不斷變化,他坐在燈下,一邊想,一邊寫,一邊抽。據警衛員的記錄,那段時間他一天能抽五六十根,抽的是邊區產的土煙,味道極沖,對身體的損傷極大。保健醫生勸他,他說:等革命成功再說。
這句話說來輕巧,背后是一種徹底的、與身體談判的妥協——革命比身體重要,醒著比活著更迫切。
1945年,情況換了一個方向。
毛澤東接受蔣介石邀請,赴重慶談判。這一次,他一根煙也沒抽。原因很簡單:蔣介石不吸煙,厭煩煙味。整場談判,毛澤東把煙戒了。
蔣介石事后對身邊人說了一句話——毛澤東嗜煙如命,每天據說要抽一聽(50支裝),但他一得知對方不吸煙,整個談判期間一支不碰。此人不可輕視。
這件事被多方史料記錄。一個人能在重大外交場合,憑意志壓住六十支煙的癮,說明他對自己的控制力,不輸給他對戰局的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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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結束,煙又點上了。
1949年,新中國成立。
毛澤東的生活終于穩定下來,香煙的來源也正規了。工作人員從北京卷煙廠采購"中華"牌,裝進"雙貓"金屬煙盒,隨時備用。繳獲的"555"洋煙,也曾被他拆開試過,他說是"嘗一嘗敵情"。
但奢侈從來沒有進入他的日常。
他的工資,是從610元帶頭降到404.80元的。
買煙的錢,從來都從自己工資里出,一分不占公家的便宜。工作人員勸他抽好的,他不調,抽什么算什么,夠提神就行。
錢省下來了,但煙不能停。怎么辦?火柴。
打火機比火柴貴。這道理毛澤東算得很清楚。于是他就一直用火柴,幾十年,沒有例外。
但用法不是普通的用法。
他劃火柴,盡量用盒子兩側的磷面,從邊上劃,很少劃正中間。一盒火柴用完,磷面中央那塊還干凈著。然后他把空盒留下來,叫工作人員去火柴廠買散裝火柴棍,裝進去繼續用。
盒子,一直用到磨爛為止。
有時一盒火柴盒已經磨得發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毛澤東還是把它揣在口袋里。工作人員見了,心里清楚,不敢扔,也不忍扔。
久而久之,中南海的保管室里,舊火柴盒積起來了一批。沒人覺得這是廢物,每一個都被整齊放著,等著下一次被取出來用。
抽煙也摳著抽。一根煙沒抽完,臨時有事,他把煙掐滅,放進口袋——下次接著抽。抽到真正的"煙屁股",抽不動了,才算丟。
這不是窮困,是習慣。更準確地說,是一種主動選擇的姿態——國家建得不容易,自己以身作則,比什么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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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前后,毛澤東患了一次重感冒,咳嗽不止,抽卷煙已經頂不住了。有人出主意,改抽雪茄。
這種雪茄來自四川什邡,煙葉經過中草藥處理,抽起來柔和,不咳嗽。毛澤東試了幾天,覺得確實好用,就這么定了。
為了給他供煙,什邡卷煙廠專門選了幾名技術骨干——范國榮、黃炳福等人——舉家遷到北京,在南長街80號的一處四合院里,成立了秘密的"132小組",專門為他卷制雪茄,每月生產15到20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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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雪茄叫"132號",是專為他改過設計的——原來的雪茄粗細不均,他有次沒注意拿反了,"既不好看,也抽不動",于是改成圓柱形,兩頭一樣粗。這個細節,后來被煙草行業的人反復提起,因為它改變了一種雪茄的形態。
然而到了1972年,身體開始撐不住了。
醫生的意見越來越明確。工作人員在煙絲里加了中草藥,止咳化痰,盡量減少損傷。但到了1974年,連這一步也走到了頭。
毛澤東下了命令:把所有的煙和煙具都收走。
工作人員執行了,但最初幾天,只收走了香煙,煙具留在了桌上。毛澤東煙癮發作,就拿起煙嘴聞一聞,聞煙的味道,過一過癮。
這個畫面,被身邊工作人員記了下來。一個抽了六十多年煙的人,拿著空煙具坐在書桌前,聞那一點殘留的煙草氣。周恩來見了,勸他少抽一點,毛澤東沒有松口,最終還是堅持下去了。
此后兩年,他再沒碰過煙。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
清理遺物的工作,一直到1990年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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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韶山毛澤東同志紀念館派人到中南海接收遺物。兩人走進倉庫,打開一個個大木柜——中山裝、棉襖、打了73個補丁的睡衣、收音機、書本……最后,還有那批整整齊齊碼放著的舊火柴盒。
工作人員周福明從里面取出一個,盒面磨白了,底胚都露出來了,但還完整。他說了一句話:主席叫我們買散裝火柴棍裝進去,繼續用,不準扔。
那件打了73個補丁的睡衣,現在放在展柜里。走過的人,都停下來看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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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火柴盒,也在那里。
不顯眼,不貴重,磷面磨白,底胚透出來。但它們被整整齊齊碼著,等了六十多年。
這是一個人一生的注腳。不是因為窮,不是因為吝嗇。是因為他認定了一件事:新中國建起來不容易,自己能省一點,就省一點。
火柴盒不值錢。但一個人把火柴盒用到磨爛,裝滿了再用,用了六十年——這件事,值得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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