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打一針吧,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一九八六年七月,北京301醫院的病房里,一位六十二歲的老人蜷縮在病床上,全身上下都在出血,連止痛針都打到了極限頻率。
在場的所有醫生護士都背過身去抹眼淚,誰也沒想到,這位讓中國挺直腰桿的功勛人物,最后時刻竟然走得這么痛苦。
就在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他心里最放不下的,還是那兩個被他”扔”了二十八年的孩子,這事兒哪怕過了幾十年,想起來還是讓人心里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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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一九五八年八月,那時候的北京城,晚上還是挺悶熱的。
就在那么一個不起眼的晚上,三十四歲的鄧稼先回家了,但是那一晚,家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坐在床邊,看著妻子許鹿希,許鹿希是許德珩的女兒,也是個搞科研的,兩口子平時話不多,但默契還是有的。
這次不一樣,鄧稼先開口了,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打啞謎。
他告訴妻子,自己要調動工作了。
許鹿希問他去哪,他搖搖頭;問他去干什么,他又搖搖頭;再問他什么時候能回來,得到的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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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是”三無”離別,什么都不知道,人就要沒了。
那時候,他們家老大鄧志典才四歲,老二鄧志平才兩歲,正是整天追著屁股喊爸爸的年紀。
可鄧稼先這一走,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這一蒸發就是整整二十八年。
這二十八年里,這兩個孩子就像是沒有父親一樣,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別的孩子周末都有爸爸帶著去公園劃船,去動物園看猴子,這姐弟倆只能看著墻上的黑白照片發呆。
家里的重擔,全砸在了許鹿希一個人的肩膀上,她不僅要搞自己的科研教學,還得拉扯兩個孩子,還要照顧家里的老人。
這日子過得有多苦,只有許鹿希自己心里清楚,但她從來不抱怨,因為她隱約猜到了丈夫是去干大事了。
只是苦了這兩個孩子,在成長的關鍵時期,父親這個角色,徹底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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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一九六九年,外面的世道亂糟糟的。
那一年,大女兒鄧志典才十五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就被安排去了內蒙古烏拉特前旗的生產建設兵團。
那地方是個什么概念呢?就是一片大荒漠,風沙一刮起來,別說干活了,連眼睛都睜不開。
條件艱苦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沒吃的。
那里的糧食根本不夠吃,這幫十幾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只能吃野菜和糠皮混合做的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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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兒硬得跟石頭一樣,咽下去都拉嗓子,吃進肚子里更是燒得慌,但不吃就得餓死。
原本在北京城里白白凈凈的小姑娘,沒過多久就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皮膚被風沙吹得像樹皮一樣粗糙,頭發也枯黃枯黃的。
有一次,鄧稼先因為工作調動,路過那個地方,順道去看了看女兒。
當父親的看到女兒那副模樣,當時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但他忍住了。
他把自己省下來的肉罐頭帶給了女兒,這在當時那個年代,簡直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鄧志典看見肉,那種眼神,就像是餓狼看見了獵物,抓起來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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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稼先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吃東西的樣子,心里跟刀割一樣疼。
他是國家的功臣,造出了原子彈,讓中國人挺直了腰桿,但在那一刻,作為一個父親,他覺得自己特別失敗。
他保護了全中國的人民,卻唯獨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連頓飽飯都讓她吃不上。
這份愧疚,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鄧稼先的心里,一扎就是一輩子。
03
好在老天爺還是有眼的,到了一九七七年,高考恢復了。
這個消息傳到內蒙古大荒漠的時候,鄧志典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但是問題來了,她小學剛畢業就下鄉了,這幾年除了干活就是吃糠咽菜,書本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
物理、化學這些科目,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書,看著那些符號都眼暈。
就在這節骨眼上,鄧稼先恰好回北京匯報工作,能在家里住上一段時間。
這下好了,中國歷史上最”凡爾賽”的補習班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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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看,補課老師是”兩彈元勛”鄧稼先,這可是中國物理界的泰斗級人物。
有時候鄧稼先工作忙,顧不上講題,隔壁鄰居就過來幫忙搭把手。
這鄰居也不是一般人,那是被稱為”氫彈之父”的于敏。
這陣容,別說當時了,就是放在全世界,那也是頂級的配置,花多少錢都請不來的。
在兩位科學巨匠的”狂轟濫炸”下,鄧志典和弟弟鄧志平的成績那是坐著火箭往上漲。
那時候家里窮,沒什么像樣的教輔資料,鄧稼先就找來廢紙,一道題一道題地手寫,給孩子們講原理,講邏輯。
雖然住的是老房子,夏天連個電風扇都舍不得開,熱得汗流浹背,但那段日子,卻是這姐弟倆記憶里最幸福的時光。
功夫不負有心人,鄧志典最后考上了醫學院,弟弟鄧志平也爭氣,考上了重慶大學機械系。
這一家人,總算是熬出頭了,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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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可這幸福的日子沒過多久,一九八六年,那個讓無數人心碎的夏天就來了。
由于長期在核試驗基地工作,鄧稼先接觸了大量的核輻射,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他在檢查中被確診為直腸癌晚期,而且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
在301醫院的病床上,這位曾經身強力壯的漢子,被病痛折磨得只有皮包骨頭。
因為凝血功能障礙,他全身上下都在出血,止痛針打得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眼,到后來連打針都沒地方下針了。
但他愣是一聲不吭,實在疼得受不了了,就死死抓著床單,把床單都抓破了,滿頭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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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鄧志典已經在美國讀研究生了,聽到父親病危的消息,她瘋了一樣往國內趕。
等她沖進病房,看到病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老人時,她簡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的父親。
鄧稼先拉著女兒的手,眼神里充滿了不舍,但他沒有說什么豪言壯語,也沒有提什么要求。
他只是反復叮囑女兒,要好好學習,將來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不要給國家添麻煩。
對于兒子鄧志平,他也是同樣的教誨,讓他踏踏實實做人,搞技術就要沉得下心來。
臨終前,他留給家人的遺產,除了幾個破柜子的書,就是兩袖清風。
國家發給他的那筆重獎,他拿大頭交了黨費,剩下的一股腦全分給了研究室的同事,自己家里是一分錢沒留。
他覺得自己虧欠了家人太多,但這輩子,他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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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鄧稼先走了,帶著對家人的遺憾,也帶著對國家的忠誠走了。
但他留下的精神財富,卻深深地烙印在了兒女的骨子里。
鄧志典后來回到了美國,憑借自己的努力拿到了醫學博士學位,成為了一名優秀的醫生。
你在網上根本搜不到關于她的任何花邊新聞,她從來不拿父親的名字出來炫耀,也不接受任何媒體的采訪。
她就像當年的父親一樣,在自己的崗位上默默救死扶傷,過著最普通人的日子。
雖然定居在國外,但她骨子里那股堅韌勁兒,全是鄧稼先的遺傳,她用自己的方式,延續著父親對生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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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兒子鄧志平呢,選擇留在了國內,在四川搞了半輩子的機械技術,后來回到北京照顧老母親許鹿希。
他也跟姐姐一樣,低調得讓人害怕,你要是在大街上碰到他,絕對想不到他是”兩彈元勛”的兒子。
他退休后,偶爾會參加一些宣講活動,講講父親當年的故事,不是為了出名,是為了讓更多年輕人知道那段歷史,知道今天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
這姐弟倆,一個在大洋彼岸,一個在故土家園,雖然生活軌跡不同,但活法是一模一樣的。
他們沒有躺在父親的功勞簿上吃老本,也沒有利用父親的名氣去撈金,去搞特殊待遇。
這在如今這個拼爹的時代,簡直就是一股清流,讓人不得不佩服鄧家的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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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稼先這輩子,把能給的都給了國家,留給兒女的,只有那一身的硬骨頭。
你說這人傻不傻?在有些人眼里,可能真挺傻的,放著好好的福不享,非要去受那個罪。
但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傻人”,咱們中國人才能在國際上挺直腰桿說話。
鄧志典和鄧志平這姐弟倆,雖然沒大富大貴,但他們活得比誰都硬氣,比誰都干凈。
這種精神上的富足,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這才是老鄧家最牛的傳家寶。
看著這姐弟倆現在的樣子,咱們就有理由相信,鄧稼先當年的付出,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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