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4年,成都陷落。
進城后的劉備眼珠子都紅了,不是殺紅了眼,而是急的。
他對著手下那幫殺氣騰騰的驕兵悍將下了道死命令:“誰要是傷了劉巴一根汗毛,我誅他三族!”
這話一出,全軍上下都懵了。
大家伙都在納悶,這個劉巴到底是何方神圣?
為了躲劉備,這哥們從荊州跑到江南,從江南鉆進大山,最后甚至不惜跨越國境線逃到了今天的越南。
整整13年,這是一場橫跨大半個中國的貓鼠游戲。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個恨不得離劉備十萬八千里的人,日后竟然成了蜀漢的“大管家”,連諸葛亮都要承認:在運籌帷幄這件事上,我不如他。
如果不看這段歷史,你很難想象三國那個年代的“雙向奔赴”能有多虐心。
如果說諸葛亮是劉備“三顧茅廬”請來的白月光,那劉巴就是劉備追了半輩子、甚至有點死纏爛打才得到的朱砂痣。
在那個講究良禽擇木而棲的年代,大多數謀士都在瘋狂投簡歷找明主,唯獨劉巴,他的前半生只有一個KPI:離劉備遠點,越遠越好。
把時間條往回拉,撥到公元201年。
那會兒的劉備還是個到處寄人籬下的客將,屯兵新野。
雖然那時候劉備混得挺慘,但“仁義”的人設已經立住了。
荊州的豪杰名士,像馬良、伊籍這些人,都排著隊去拜訪,恨不得早點納頭便拜。
但劉巴不一樣,當時劉巴才十幾歲,已經是荊州出了名的神童。
劉備為了拉攏他,甚至還要去給劉巴那個有點背景的表親“修家譜”,套近乎。
結果呢?
劉巴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的態度很明確:你是梟雄,我是世家子弟,咱倆根本不是一路人。
在那個講究門第和正統的年代,劉巴眼里只有代表朝廷正朔的曹操,至于劉備,在他看來不過是個織席販履出身的“亂世投機者”。
公元208年,這年是個大坎兒,也是劉巴漫長逃亡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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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南下,荊州那個慫包劉琮不戰而降。
劉備帶著十萬難民,凄凄慘慘地往南撤退。
這時候,荊州的士大夫們面臨著站隊的選擇。
絕大多數人都跟著劉備跑了,覺得曹操太殘暴,去了沒好果子吃。
可劉巴呢?
他居然逆著人流,屁顛屁顛地往北跑去投奔曹操。
這一幕簡直太諷刺了:那可是曹操啊,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漢賊”,卻是劉巴心中的“王師”。
曹操見到劉巴自然高興壞了,立馬給了他一個任務:去荊南四郡(長沙、零陵、桂陽、武陵)搞統戰工作,把那邊安撫好。
劉巴興沖沖地去了,結果到了零陵才發現,天塌了。
赤壁一把火,把曹操燒回了北方,劉備趁勢收割了荊南四郡。
這下劉巴的處境尷尬到了極點:老板曹操跑了,而他最不想見的那個“備胎”,成了荊南的實際控制人。
這時候如果劉巴稍微低個頭,劉備絕對會倒履相迎,畢竟老劉稀才那是出了名的。
但劉巴的骨頭那是真的硬,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掉下巴的決定——我不回北方了,但我死也不投降劉備。
既然北上的路被劉備封死了,那就往南,一直往南!
劉巴一路逃到了交趾。
交趾是什么地方?
我特意查了一下地圖,那是今天的越南北部。
在漢代,那里雖然也是疆土,但對于中原士人來說,那就是充滿了瘴氣的蠻荒之地。
為了躲一個人,寧愿流放自己去“越南”,這種決絕,放眼整個三國歷史也找不出第二個。
在交趾,劉巴也沒閑著,他改名換姓,試圖尋找機會從西南的大山繞道回到曹操身邊。
這一繞,就是好幾年。
他從越南輾轉進入云南,又到了益州(今天的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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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的艱辛,史書上只有寥寥數語,但咱稍微腦補一下都能感覺到疼:一個文弱書生,翻越崇山峻嶺,在原始森林里穿行,還得防著野獸和毒蟲。
支撐他的信念只有一個:回到朝廷,回到曹操身邊。
然而,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當他好不容易到了益州,被劉璋奉為上賓時,他以為自己終于安全了,可以喘口氣了。
結果沒過多久,他最不想見的那個人——劉備,帶著大軍入川了。
那一刻,劉巴估計心都涼了,這哪是命運啊,這簡直是孽緣。
公元214年,劉備包圍成都。
此時的劉巴,就像是如來佛手心里的孫悟空,翻了十萬八千里的筋斗云,最后抬頭一看,還是沒逃出五指山。
在成都圍城戰期間,劉巴曾強烈建議劉璋不要投降,甚至還要再抵抗一下。
這也是為什么劉備入城時要下那道“嚴禁傷害劉巴”的死命令,因為劉備太了解手下那幫驕兵悍將了,劉巴這種死硬分子,搞不好真會被亂刀砍死。
被俘后的劉巴,終于認命了。
或者說,是被劉備的誠意(也有可能是無可奈何)給打動了。
劉備任命他為左將軍西曹掾,這可不是個閑職,相當于現在的秘書長。
更有意思的是,劉巴投降后,其實心里還是有疙瘩的。
張飛仰慕他的才華,想去他家宿營聊聊天,結果劉巴整晚不跟張飛說一句話。
張飛氣得哇哇叫,諸葛亮去勸劉巴,劉巴竟然說:“大丈夫處世,當結交四海英雄,怎么能跟這種大老粗說話?”
這話傳出去,連孫權聽了都說劉巴這人太狂了,如果是別人早被張飛砍了,但劉備居然忍了。
劉備為什么這么容忍劉巴?
因為劉巴真的有“王佐之才”。
劉備入主成都后,面臨一個巨大的經濟危機:府庫空虛,通貨膨脹,當兵的沒錢發軍餉。
這時候,劉巴輕描淡寫地出了三招:鑄造直百錢(大額貨幣)、平抑物價、建立官市。
說白了,就是發行大面額貨幣,用官方力量控制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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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在現在看來可能有點“割韭菜”的嫌疑,但在當時,效果立竿見影。
短短幾個月,府庫充盈,蜀漢的經濟奇跡般地復蘇了。
這就好比現在的頂級操盤手,根本不用動刀動槍,玩弄幾個數字就能把天下收割了。
不僅如此,劉巴還和諸葛亮、法正等人一起制定了《蜀科》,這是蜀漢的立國之法。
在法正去世后,劉巴接任尚書令。
尚書令是什么級別?
在漢末三國,這就是事實上的宰相。
也就是說,那個曾經為了躲劉備躲到越南的人,最后成了劉備集團里僅次于諸葛亮的二把手。
在夷陵之戰前夕,劉備稱帝的法理依據、昭告天下的文書,大多出自劉巴之手。
此時的他,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謀士,而是蜀漢政權的理論奠基人之一。
諸葛亮曾對人說:“運籌策於帷幄之中,吾不如子初遠矣!”
子初就是劉巴的字。
這句話雖然有諸葛亮的自謙成分,但也足以證明劉巴在軍事戰略和行政規劃上的頂級能力。
如果說諸葛亮是那個鞠躬盡瘁的理想主義者,劉巴就是那個冷峻高傲的現實主義天才。
可惜天妒英才,公元222年,也就是劉備夷陵兵敗的那一年,劉巴病逝,年僅三十多歲(也有說四十余歲,史料存疑,但確實早逝)。
他這一生,前大半截在再拼命逃離,后小半截在竭力輔佐。
他的故事,不是簡單的“良臣擇主”,而是一個高傲的靈魂在亂世洪流中,如何與命運和解的過程。
他看不起劉備的出身,卻最終成就了劉備的帝業;他想做曹魏的純臣,卻成了蜀漢的股肱。
歷史的黑色幽默,往往比劇本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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