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老王府里,他安靜地教孩子們讀書寫字,曾經的皇族身份似乎與他無關,直到近百歲時,人們才恍然想起這位平凡老人的不平凡身世。
2015年4月,北京八寶山殯儀館舉行了一場特別的遺體告別儀式,上百名愛新覺羅家族成員聚集于此,悼念一位97歲高齡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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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人名叫金友之,但他更為人知的名字是愛新覺羅·溥任,是中國末代皇帝溥儀的親弟弟。
翻開晚清皇族錯綜復雜的關系網,溥任的身世脈絡清晰可見。
他的父親是醇親王載灃,清末最后三年的監國攝政王,他的哥哥溥儀,是中國封建王朝的末代皇帝,1908年不滿3歲便繼承帝位,年號“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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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任的大伯是光緒皇帝載湉,而光緒的姨母兼養母,正是權傾朝野的慈禧太后。
實際上,光緒能繼位,正是慈禧的決定,同治皇帝去世后無子,慈禧將自己的妹妹與醇親王奕譞所生的載湉立為皇帝,這就是光緒,從這層關系看,慈禧可以說是溥任名義上的祖母。
更復雜的是,慈禧的弟弟桂祥,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光緒,成為隆裕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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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兄妹的子女成了夫妻,隆裕皇后既是光緒的表妹,又是他的皇后。這種近親聯姻在晚清皇室中并不鮮見。
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統治中國260多年的清王朝被推翻,1912年2月12日,清廷被迫宣布溥儀退位,按照袁世凱擬定的《優待條例》,溥儀“尊號仍存不變”,“暫居宮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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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24年,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廢除溥儀的皇帝稱號,限令“即日移出宮禁”。這時,溥任才6歲。
正是在這樣的歷史變革中,溥任做出了與哥哥截然不同的人生選擇,溥儀曾念念不忘復辟,1917年在張勛等人的擁戴下宣布復辟,但很快失敗,后來他成為日本帝國主義卵翼下的傀儡皇帝。
而溥任卻選擇了遠離政治漩渦,安于平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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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親王府的花園很美,很像《紅樓夢》中對大觀園的描述,但溥任更關注的不是王府的奢華,而是如何在新社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上世紀50年代,載灃做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決定,將醇親王府的部分房屋捐給國家,用于辦學,這所學校是在醇親王府的基礎上創辦的,溥任成了這里的教員。
從此,這位曾經的王公子弟,變成了孩子們口中的“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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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并不知道,這位普通老師的哥哥曾是皇帝,他的家族曾統治中國近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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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人喜歡安靜,很少談及自己的家世,當被問及與溥儀的關系時,他總是輕描淡寫地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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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任晚年的生活規律而樸素。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先練習一會兒書法,然后吃早餐。上午看書讀報,下午接待偶爾來訪的親友。
2014年,96歲高齡的溥任身體依然硬朗,思維清晰,有記者曾問他長壽的秘訣,他笑著說:“心態平和,知足常樂。”
實際上,溥任的后代也大多選擇了普通人的生活。他的子女有的當老師,有的做技術工作,沒有人利用他的身份謀取特殊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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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這位見證了一個世紀變遷的老人平靜地離開了人世,4月16日上午10時,他的遺體告別儀式在八寶山舉行。
現場聚集了上百名愛新覺羅家族成員,他們中有白發蒼蒼的老人,也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許多人彼此并不熟悉,是這場告別儀式將他們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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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悼念的人們默默走過,鞠躬,獻花。他們知道,這位老人的離去,不僅是一個生命的終結,也象征著一個時代的徹底落幕。
溥任去世的消息并未引起廣泛關注。只有幾家媒體做了簡短報道,網絡上討論也不多。這與他的哥哥溥儀形成了鮮明對比——溥儀的去世曾引起轟動,他的自傳《我的前半生》至今仍在出版。
或許這正是溥任想要的,安靜地來,安靜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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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寶山告別儀式上,人們看著溥任安詳的遺容,回想起他平凡而漫長的一生。他沒有像哥哥溥儀那樣經歷過從皇帝到公民的巨大轉變,也沒有像大伯光緒那樣被困在深宮。
他選擇了教師這份職業,在北京競業小學教書育人。學生們只知他是“金老師”,不知他曾是王爺。
歷史對這位低調皇族成員的記載不多,但他的選擇本身,就是對一個時代的最好詮釋。隨著溥任的離去,中國最后一個與封建皇朝有直接血緣關系的見證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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