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高喊“強勢美元”卻沒人信？投資者這次選擇用腳投票

高盛與美國銀行警告，關稅威脅與美聯儲潛在的激進降息正在動搖美元的全球儲備地位，投資者紛紛涌向黃金和其他避險資產。

2025年，美元遭遇了八年來最大的年度跌幅。盡管特朗普政府的一些人繼續堅稱白宮信奉維持“強勢美元”，但投資者似乎并不買賬。

即使最近幾天有所反彈，美元指數較年初仍下跌了約1%，延續了2025年9%的跌幅。

“從根本上說，我們認為近期注入的政策不確定性將持續足夠長的時間，從而阻礙美元收復失地，”高盛的外匯策略師在最近的一份客戶報告中寫道。“投資者在年初時曾預期經濟周期會得到更多支持，但一系列新的關稅威脅動搖了這些預期。”

在美國總統特朗普去年4月首次宣布其“解放日”關稅后的幾天里，作為全球經濟長期堡壘的美元下跌了超過5%。近一年過去了，美元尚未收復這些失地。

幾十年來，美元一直被視為世界儲備貨幣，通常被稱為美國享有的“囂張特權”。這種地位使得美元以及以美元計價的資產能在市場動蕩期間充當避風港。

“如果美元的儲備地位確實取決于美國在世界上的角色——作為安全和基于規則的秩序的保障者——那么過去一年發生的事件……這就埋下了重新配置資產、遠離美元并尋找替代品的種子，”麥格理銀行全球及外匯匯率策略師Thierry Wizman表示。

市場也在評估美國總統特朗普提名的美聯儲主席繼任者、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可能帶來的美國貨幣政策轉變。

盡管沃什是一位公認的貨幣鷹派，且他在美聯儲的第一個任期是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但他獲得提名的消息僅短暫提振了美元，因為投資者已經在消化沃什領導下的美聯儲可能進行激進降息的預期。

在對NBC News的評論中，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如果沃什表達出任何加息的興趣，他就不會提名沃什擔任美聯儲主席。

“如果他進來說，‘我想加息’……他就不可能得到這份工作，絕對不可能，”特朗普在2月4日表示。他稱，美聯儲毫無疑問會降息，因為“我們的利率太高了”。

盡管如此，美元仍然是國際金融體系的錨，但隨著地緣政治風險和政策不確定性的上升，交易員正越來越多地尋找其他對沖工具——從歐元到瑞士法郎，再到黃金。尤其考慮到這種不確定性的來源往往來自美國政府本身。

“我們不認為在中長期內美元的‘多元化交易’已經結束，”麥格理的Wizman說，他指出，通常由美國重大的地緣政治轉變和政策不確定性引發的美元疲軟浪潮，可能會持續十年或更長時間。

“鑒于美國政府似乎想帶領美國在與世界其他地區的關系上所走的方向，美元無法無限期地維持其儲備貨幣地位，”Wizman表示。

黃金在2025年升值了超過60%，創下有史以來最強勁的反彈之一。盡管近期有所回落，但在過去一年中仍上漲了70%以上。

其他金屬，包括貴金屬白銀和鉑金，以及工業產品銅和鋼鐵，在進入2026年初時也隨著黃金繼續飆升。

“硬資產需求復蘇背后的一個關鍵加速劑是美元，”盛寶銀行大宗商品主管Ole Sloth Hansen在最近的一份客戶報告中寫道。Hansen表示，對美國穩定性的擔憂以及資本流向其他市場的日益增加，只是“加劇了該貨幣本已脆弱的背景”。

其他主要貨幣，包括歐元、英鎊和瑞士法郎，在過去一個月里也對美元反彈。那些通常較美元有大幅折價、風險偏好較高的新興市場貨幣也是如此，從巴西雷亞爾到墨西哥比索再到南非蘭特。

美國銀行的經濟學家在最近的一份客戶報告中表示，現在將外匯貨幣對的波動稱為美元貶值的跡象可能為時過早。該行認為，在真正的貨幣貶值情景中，投資者會看到美元長期下跌，同時伴隨著其他美國金融資產估值的下降。

即便如此，美元近期的走勢顯示出與周期性貨幣波動不同的初步跡象，并暗示投資者偏好發生了更大的結構性變化。美國銀行認為，美元可能還有進一步下跌的空間，因為導致美元疲軟的“基本面驅動因素”，例如美聯儲的鴿派轉向以及貿易戰的滯后影響尚未完全顯現。

“目前，作為全球貨幣，美元沒有好的替代品，”前美聯儲國際金融主管Steven Kamin在最近的一篇專欄文章中寫道，“美國仍然擁有世界上最深厚、流動性最強的開放資本市場。”

“但是，幾年前人們還很難預見一個沒有美元主導的世界，”他補充道，“現在人們可以很容易地想象這種混亂在未來幾十年內出現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