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一部講述北宋結束五代亂世、實現國土統一的歷史劇——《太平年》火爆全網。這一部影視劇不僅在國內掀起收視熱潮,更在越南等周邊國家引發全網熱議——越南網友熱議不是北宋統一的榮光,卻是祖先在五代時期面臨的歸附和獨立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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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網友這一份跨越千年的歷史回想,令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五代十國那一段風云變幻的亂世;那不僅是一個天下大亂、秩序崩塌的時代,中原政權忙著內斗、目光短淺,華夏大地不僅山河破碎、百姓流離,更留下了兩大再也無法挽回的千古遺恨:
石敬瑭割讓燕云十六州,讓中原無北方屏障;交趾趁亂獨立,讓華夏痛失千年南疆。這兩場丟失,不僅改寫了東亞地緣格局,更成為華夏文明千年未愈的傷疤。
一 燕云十六州之丟失
提及五代領土的丟失,最令人想起就必然是燕云十六州。這片囊括今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的沃土,自秦漢以來便是華夏文明的核心疆土,乃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入侵的重要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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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唐以來,中央政權就在此地設重兵,修長城,牢牢控制這一戰略要地,更是農耕文明與游牧文明的分界線。優質的養馬地,也為中原王朝提供了優質的戰馬。——有它在,北方游牧民族的騎兵便難以逾越長城天險;沒了它,中原腹地便暴露在鐵騎之下,無險可守。
但五代時候,后晉開國皇帝石敬瑭為了保全自身,為了獲得契丹的出兵相助,竟將這片戰略要地割讓給契丹。這一賣國的決定,不僅讓中原門戶大開,更讓后世中原王朝承受了數百年的邊患之苦。
影視劇《太平年》一開頭,就講述后晉皇帝石敬瑭被后唐末帝李從珂猜忌、削藩,走投無路之下,接受幕僚桑維翰的建議,以三項屈辱條件向契丹求援:稱臣、稱子(奉契丹主耶律德光為“父皇帝”),以及割讓燕云十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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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明確記載,天福元年(公元936年),耶律德光親率5萬騎兵南下,助石敬瑭擊敗后唐大軍,之后立石敬瑭為帝,國號為晉,史稱“后晉”。兩年后,石敬瑭正式遣人將燕云十六州及相關圖籍獻給契丹。于是,石敬瑭的一紙割讓令,這片“天造地設以分蕃漢之限”的沃土,落入契丹之手。
石敬瑭出賣燕云十六州的舉動,或許只圖一時權位,或者為了保私利,卻令中原門戶洞開近四百年。從此,燕云十六州成為契丹建立的遼國南下跳板。
契丹獲得燕云十六州后,立刻將幽州(今北京)升為南京析津府,作為南下中原的前沿陣地,其在南京(今北京)、西京大同府設置的提轄司多達37個,占全國提轄司總數的九成以上,可見對這片土地可謂是高度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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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后晉第二代皇帝,石敬瑭的權力繼承者——石重貴試圖反抗,廢除對契丹的稱臣之禮,卻引發契丹三次南下,最終兵敗被俘。后晉滅亡——《太平年》中石重貴行牽羊禮投降的名場面,正是這段屈辱歷史的真實寫照。
二 柴榮北伐功虧一簣,燕云之憾延續四百年
在五代亂世之中,也有明君試圖挽回頹勢。在《太平年》中刻畫的后周世宗柴榮,就是五代最有希望收復失地的君主。在顯德六年(959年),后周世宗柴榮親自率領大軍北伐契丹,短短數月之間,就收復了燕云十六州的重要地帶,如瓦橋關、瀛州、莫州等地,兵鋒直指幽州。
可惜柴榮的北伐,缺乏運氣,在乘勝追擊之際突發重病,被迫班師回朝,不久后病逝,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大業,就此功虧一簣。這一份遺憾,不僅是柴榮個人的悲劇,卻是整個五代乃是后世中原王朝的悲劇。
當趙匡胤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建立北宋之后,盡管趙匡胤、趙匡義兄弟勵精圖治,試圖收復失地,最終卻因為地理優勢和軍事力量不足,最終未能如愿以償。由于失去了燕云十六州的長城屏障,北宋不得不駐扎大量軍隊在平原防線,邊防處在被動防御的困境,最終以歲幣求和,不僅耗費了國力,最終難以抵抗金兵入侵,造成北宋亡國。直到明朝洪武年間,徐達率軍攻占大都,燕云才重回漢人政權之手—這一等,就是整整45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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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交趾的歷史
相對于燕云十六州的“家喻戶曉”,交趾的丟失,卻是一段被遺忘的傷痛。交趾,就是今天越南北部地區,簡稱北越,從秦始皇征伐嶺南,設象郡,交趾便納入中華版圖。
當西漢的漢武帝滅南越國后,設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實行郡縣制,派遣官吏,推行儒學,傳播華夏文化。之后,差不多一千年歷史中,交趾歷經秦漢、魏晉、隋唐等朝代的千年經營,成為中原王朝直接管轄的疆土。
唐朝時候,朝廷在交趾設立安南都護府,后期更置靜海軍節度使管轄,實行軍政合一的管理模式,讓交趾成為華夏文明在南疆的重要延伸。
但是在唐朝末年,藩鎮割據勢力崛起,中原王朝對地方的控制力薄弱,無力顧及南疆。于是,交趾地區的地方豪強勢力趁機崛起,,開啟了脫離華夏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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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交趾獨立的苗頭
公元906年,唐朝統治已名存實亡,朝廷任命的靜海軍節度使獨孤損,被交趾軍民推選的豪族曲承裕取代,這是越南獨立史上極具象征意義的事件。
公元907年朱溫篡唐建后梁,雖表面接受后梁冊封,實則已掌握地方軍政大權,控制了交趾地區,成為名義歸順,實質獨立的地方割據勢力。之后,曲承裕及其子曲顥在位期間,在交趾地區推行文治武功,修建學校、鼓勵農桑,同時強化軍事防御,鞏固地方統治。
曲承裕統治交趾期間,成功地將地方豪族的統治“合法化”了。他雖向中原稱臣,但一切政務皆由自主,開啟了交趾名義歸順,卻事實上的自治和獨立時代,為后來徹底獨立鋪下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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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曲承裕及其子曲顥死后,權力傳給了部將楊廷藝。楊廷藝繼續沿用“靜海軍節度使”的稱號,統治交趾差不多二十年。
五 交趾獲得白藤江戰役的勝利
937年,靜海軍節度使楊廷藝被其另一牙將矯公羨殺害。這場內訌,徹底暴露了交趾統治集團內部的權力斗爭。之后,出身于交趾地方豪強,楊廷藝的部將兼女婿——吳權為了替主子復仇,從愛州出兵,率兵擊敗矯公羨,奪取交州控制權。
被打敗的矯公羨,只能向靠近交趾的南漢政權(五代十國之一,轄今廣東、廣西一帶)求救。這時候的中原地區,處在后晉割讓燕云十六州(公元938年)的混亂之中。矯公羨的求救,恰好給了早有吞并交趾之心的南漢國主劉龑出兵的借口,于是劉龑派皇子劉弘操率領大軍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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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吳權領導的交趾大軍,做好了迎戰南漢的準備,一場決定交趾命運的水戰,即將在白藤江拉開序幕。
吳權深知南漢水軍船堅兵多,如果在戰場上正面硬拼,毫無勝算,于是將勝負的關鍵押在了交趾的入海口——白藤江的潮汐與地理環境。
當時,吳權下令士兵砍伐粗壯樹木,制成頂端包上鋒利鐵皮的木樁,將這些木樁斜插在白藤江入海處的險要江心,又在河岸設下伏兵。當順著海水漲潮的江水漫過河底的木樁,將這致命的埋伏徹底隱藏。
之后,吳權趁漲潮時誘敵深入,等南漢軍入甕。當南海水軍進入白藤江的時候,正逢退潮,河水水位下降,木樁露出戳破南漢戰艦,南漢的大船紛紛被木樁刺穿船底,頃刻間沉沒無數,士兵溺水身亡者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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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漢水軍在江面上亂作一團時候,埋伏在河岸的吳權伏兵,趁機駕小船殺出,與南漢軍展開白刃戰。之后,南漢主力水軍被全殲,主將劉弘操戰死,剩余水軍只能潰敗而逃。吳軍就這樣以少勝多,用一場精妙的潮汐戰術,贏得了這場決定交趾未來戰役的關鍵勝利。
六 越南最終成為藩屬國
之后,南漢政權內亂,也無力征伐交趾。于是,天福四年(939年),吳權正式稱王,建立吳朝,定都古螺,設立百官、制定朝儀,成為擁有自主國防和外交權的國家,這一切標志交趾徹底脫離中原王朝的控制,結束了華夏對交趾長達千年的直接管轄。
此后的后周、北宋雖然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北方的燕云十六州和中原統一戰爭,對偏遠南疆的交趾都是無暇顧及。宋太宗時期曾兩次出兵南征收復交趾,卻因嶺南山路崎嶇、瘴氣彌漫,士兵傷亡慘重,軍費開支巨大,收復成本遠高于實際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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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重要,就是對北宋來說,燕云是關乎國家生死的”核心腹地”,交趾是遠離中原的蠻夷地區,這主要也在于南方無強大外敵威脅,交趾的脫離并未動搖北宋的核心安全。
因此,最終北宋選擇承認交趾的藩屬國地位,宋孝宗時期更冊封其為“安南國王”。于是,在北宋時候,越南結束了千年屬于中國領土和郡縣的歷史,徹底成為脫離華夏版圖的藩屬之地。
或許有人會說,越南地處南疆,遠離中原腹地,其丟失的影響遠不及燕云十六州。但事實上,越南地處南疆,它的脫離,令中原王朝失去了南疆的戰略屏障,也失去了紅河三角洲的肥沃的疆土。
雖然影視劇《太平年》中,錢弘俶“納土歸宋”的抉擇,成為亂世中的一抹亮色,卻無法掩蓋五代亂世的本質——中原政權的內斗和目光短淺,讓華夏文明付出了慘痛的丟失疆土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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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雖然《太平年》的結尾,吳越國的和平歸宋,標志著五代十國的落幕,北宋開啟了中原統一的新時代 。但五代留下的燕云和交趾丟失的傷痛,告訴我們:亂世從來都是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唯有國家強盛、民心凝聚,才能守住山河無恙。因此,我們必須珍惜和平和經濟發展,才能守住國土,避免重蹈歷史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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