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亡于1644,亡于崇禎皇帝朱由檢。實際上,明亡于萬歷皇帝,亡于1620。自從萬歷皇帝在這一年駕崩掉,明朝實際上已經氣數已盡。無論后來崇禎如何努力撲騰,如何努力彌補,最終也沒能挽回大明這艘船的沉沒。
崇禎救不起大明,雖然自身也有責任,但是主要怪他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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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的父親朱常洛雖然是爺爺萬歷皇帝朱翊鈞的長子,但是萬歷非常不喜歡朱常洛。簡直可以用討厭來形容,政治上打壓了一輩子,目的就一個,換掉這個太子。所以,朱常洛一輩子也生活得戰戰兢兢,唯恐失去太子之位,整日只是想著如何討父皇歡心。
原因早就在數十年前就已經埋下了因果。
萬歷年幼繼位,和母親李太后完全依賴張居正謀國。因此,親政之后清算了老張,獨攬大權的快感讓年輕的萬歷很膨脹。一日,去母親寢宮問安,向宮女要一盆水洗手。一個王氏宮女端了一盆水過來,萬歷一眼相中。就這樣臨幸了,就這樣生下了朱常洛。但是,萬歷是一個很自負的人,堂堂皇帝,居然很忌諱別人談論這個宮女及其生下的這個孩子。因為這個宮女地位卑微,萬歷看不起她,認為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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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生母的蔑視,禍及到兒子。如果不是李太后查帝王起居注,萬歷甚至都不打算承認這個孩子。當萬歷跪在母親腳下認賬時,他的內心已經憤怒到極點,認為王氏與這個孩子讓他蒙受了恥辱。盡管李太后逼著兒子給了王氏封號,但是她很快就進入冷宮,郁郁而終了。
年幼的朱常洛就成了孤家寡人,一直到13歲,萬歷都不讓他出閣讀書,完全是放養。中國歷史上六百多個皇帝,不讓太子讀書的爹,可能就萬歷一人。同時,萬歷又鼓勵朱常洛吃喝玩樂,給他提供了一大批“選侍”、嬪妃,導致小朱年紀輕輕就生了一大堆孩子,兒子六個,女兒六個。萬歷完全就是想通過讓兒子變成一個文盲,鼓勵荒淫的生活習慣來毀掉朱常洛的一生。太惡毒了!
因為,萬歷有個最愛的鄭貴妃,和鄭貴妃有個最愛的兒子朱常洵。他們想立這個兒子為太子。后來,經過大臣的阻止,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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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萬歷對父親朱常洛的根深蒂固的厭惡,連帶著對他的兒子們也很厭惡。當太孫朱由校出生時,朱常洛特地派人跑到父親居住的宮殿門外報喜,可是萬歷連見都不見。
1616年,朱由檢5歲,他和兩個哥哥,11歲的大哥朱由校,7歲的三哥朱由模一起去拜見祖父。此前,他還壓根沒有見過祖父。當他戰戰兢兢跪在冰冷的漢白玉地磚上時,遠遠瞥見的,只是祖父病怏怏的儀容。祖父對他也幾乎沒有印象,揮揮手就讓這群孫子們退下了。他們之間完全就是陌生人。
當年,朱由檢的生母劉氏已經去世兩年多了。朱由檢的生母劉氏,是初入太子宮的淑女,為人賢惠忠厚,對朱由檢疼愛有加,悉心呵護,期盼將來能母以子貴。但是因為地位太低,朱常洛心思并不在她身上。“時宮中有二李選侍,人稱東、西李。康妃者,西李也,最有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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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李就常在朱常洛面前說三道四,挑撥離間,致使朱常洛逐漸疏遠了劉氏,進而尋隙訓斥。劉氏謹守婦道,從不辯解,但仍不時遭受西李和朱常洛的凌辱毆打,終于積憤成疾。一日,又被朱常洛尋釁滋事,找了個借口給逼死了(有說杖斃,有說自縊),死后也只是按一般宮女的身份,草草掩埋。于是,年僅三歲,完全不通人事的小朱由檢就失去了媽媽,他都不懂怎么回事,家里就換了人。
劉氏死后,朱常洛就將朱由檢塞給西李撫育。又過了3年,皇長孫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也病逝了,朱常洛又將12歲的朱由校交給西李撫育。西李見朱由校是皇長孫,便把主要精力都放到朱由校身上,而冷落朱由檢。而不久后,西李自己又生下一個女兒,精力實在有限,完全無法照顧兩個男孩,朱常洛便將朱由檢交給東李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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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李為人正直,“仁慈寡言笑”,行事小心謹慎,從不與西李計較。由于膝下沒有子女,她將全部的愛心都傾注到朱由檢身上,視如己出,百般呵護,盡心調教。朱由檢重新獲得一份母愛的溫暖,并在東李的調教之下,逐漸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每天清晨起床后,先拜天,隨后即向東李請安,尊如生母。他還喜歡讀書,并養成靜坐頤養的習慣。常獨自閱讀儒家經典,一坐就是數個時辰,有時口中念念有詞,有時靜思默想。
因此,這些習慣也是支撐朱由檢在后來的歲月一直扛到最后。無論他的能力如何,任后人評說。但是,其精神內核是較為強大的,逼急了,就悍然一死,從沒有怕過誰。
最重要的一點是,東李因為沒有親生子女,對朱由檢這白得的好大兒,缺乏真正嚴厲的管教,更多地是一種溺愛。期望以后母以子為貴,老了后能獲得他的恩養,本質上是利用的關系。因此,年輕的朱由檢養成了一些一輩子的性格缺點:自以為是、獨斷專行、剛愎自用、疑神疑鬼、沒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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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10歲那年,爺爺死了。即1620年七月二十一日,明代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萬歷皇帝去世。八月初一日,朱由檢的父親朱常洛繼位,是為明光宗,改元泰昌。但僅僅坐了八個月皇帝,就因為“紅丸案”,臨幸女子太多,身體搞垮了,很快去世。明光宗朱常洛臨終時,明確表示由虛齡16歲的皇太子朱由校繼位。
當時,西李選侍占據只有皇帝、皇后才能居住的乾清宮,挾持皇太子,邀封皇太后,并與鄭貴妃相勾結,支持鄭貴妃邀封太皇太后,鄭貴妃則支持她邀封皇太后。她們妄圖在朱由校繼位后,以太皇太后、皇太后的身份垂簾聽政,左右一切。給事中楊漣與內閣大學士劉一璟、韓爌等東林黨大臣沖進乾清宮,與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一起搶出朱由校,至文華殿舉行即東宮位典禮,入住慈寧宮,以擺脫西李的控制。然后采取強硬措施,逼迫西李選侍搬出乾清宮。泰昌元年(1620)九月,朱由校登基繼位,年號“天啟”,是為明熹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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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父親不曾好好讀書,明熹宗朱由校自然也不可能有機會好好接受教育。他在12歲時,被西李撫養,和6歲的弟弟朱由檢同吃同睡,大概一起生活了三年左右,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感情。而他倆也是朱常洛唯一存活到成年的兩個兒子。西李對于朱由校純屬精心算計、吹捧驕養為主,根本不顧及正常的教育。所以朱由校沒事干整天就站在宮門外看那些木匠干活,因為三大殿燒了,每日都有木匠在皇城進進出出。朱由校從此成了一個“木匠”,終身癡迷干木匠活,而大權,全部交給了魏忠賢。
與哥哥不同,朱由檢后來去了東李家,養成了讀書的習慣,沒有被木匠活給侵染。如果朱由檢一直待在西李家,明朝后期可能有兩個木匠皇帝,而不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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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1年,哥哥朱由校繼位后,朱由檢才10歲,此時兄弟已經分別一年之久,期間從未見過面。一個天子,一個臣子,地位有別。從哥哥登基起,朱由檢就被封為“信王”。也是從哥哥登基的第二年,天啟皇帝才細心地為弟弟安排了詳盡系統的皇家教育體系,讓他真正接受了儒家文化熏陶。朱由檢的人生中,其祖父、父親從來沒有管過他的教育,都是哥哥鋪墊的。
天啟六年(1626年)十一月,朱由檢時年16歲(虛歲),由兄長天啟帝主持選妃。大興縣生員周奎,家境清貧,原以算命為生。他的女兒周氏因“體態端莊,性情謹慎”被選為信王妃。天啟六年十一月,朱由檢從皇宮遷入修繕的惠王府,因國庫空虛,建筑簡陋。
魏忠賢的專權亂政,也影響到朱由檢的生活。撫育朱由檢的東李選侍,雖在天啟元年(1621)二月晉封莊妃,但因她持正不阿,引起魏忠賢和天啟乳母客氏的忌恨,他們亦仗著天啟帝昏庸而為非作歹,殘害女眷,李莊妃在生活上亦遭受到苛待。1624年,竟郁憤而死,年僅三十七歲。李莊妃的死,給朱由檢精神上帶來沉重的打擊,年僅13歲的他又失去了一個媽媽。可以說是“二喪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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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后,被封為信王的朱由檢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一個人了。后人常說,朱由檢登基后逼死了魏忠賢導致了大明財政困難,明軍軍餉無著,所以長期潰敗直至滅亡。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實在也是因為魏忠賢逼死了朱由檢第二個“媽媽”,他憤恨不已,為母報仇而已。只是這種仇恨沖昏了頭腦,讓他并沒有顧及到自己最終被東林黨人、江南大地主階級給利用。讓私人仇恨影響了對國家的治理。
1627年八月二十二日夜里,明熹宗因為溺水,導致生病,很快死去。此前,他的三個兒子無一存活,只剩兩個女兒。朱常洛家族唯一的男丁,只剩朱由檢一人爾!
皇嫂張皇后立即下達懿旨:“奉大行皇帝遺命,速召信王入宮繼位。”
為討好新君,魏忠賢放下架子,親到信王府遞交懿旨。朱由檢起初并不相信,在老婆周王妃鼓勵下,仔細查看懿旨上蓋的御寶,見是真的,方才確認哥哥的確病逝,這個皇位落到自己頭上了。但是,他的心情并不十分喜悅和躍躍欲試。他的第一反應是,魏忠賢這老小子怕是要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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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朱常洛一家的不自信,朱由檢很怕魏忠賢趁他夜半入宮之機干掉自己,然后昭告天下朱常洛家絕嗣,跑到洛陽迎接福王朱常洵繼位。一直惴惴不安,思考再三,他拒絕了立刻跟隨魏忠賢入宮的計劃。畢竟事發突然,他身邊連一個親信班底都沒有,連個可以信任的護衛都沒有。孤家寡人進宮,只怕兇多吉少。
他向九千歲客氣了一番,推說天未大亮,大臣都未入值,他不好隨便入宮,再說自己德望不高,也不敢嗣皇帝之位。
他讓魏忠賢向外界公布張皇后旨意,打開禁門,召諸勛戚、大臣、卿貳入宮,商議大行皇帝的喪禮,并共同推舉一位德高望重的親王來繼承皇位。朱由檢的意思很明白,你這深更半夜跑來想摘擁戴之功?我不能信你,必須昭告天下,眾人皆知,我的生命才有保障。
魏忠賢雖然權力大,畢竟只擅長貪腐,并沒有篡權的能力。太監嗎,皇帝的家奴,朱由檢過于謹小慎微了。其實琢磨一下魏忠賢的心理:京城內外只有信王朱由檢一個皇子是直系,剩下的親王都已就藩,遠在洛陽、重慶、陜西等地。根本無法前往擁立的。況且上有張皇后懿旨,下有東林黨人,其實魏忠賢什么大浪也翻不起來。他只得先回皇宮。魏走到皇極殿前,碰到幾位大臣詢問皇上有沒有遺詔?他只好對外宣布張皇后的懿旨,并派心腹宦官、忠勇營提督太監涂文輔等迎接朱由檢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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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內閣大學士施鳳來、黃立極和英國公張惟賢等元老重臣,來到信王府具箋勸進。朱由檢按照慣例推辭了兩次,到第三次才答應入宮繼位。
入宮前,皇嫂張皇后遣人送小紙條,告誡他“勿用宮中食”。年輕的朱由檢袖中暗藏了幾塊岳父周家為他制作的麥餅,忐忑不安地隨涂文輔入宮,在乾清宮住下。誰知道鄭貴妃、李康妃會不會下毒手呢?
此時的宮中,空空蕩蕩,冷冷清清,除了幾個小宦官,不見一個大臣的身影,讓朱由檢感到陰森恐怖。當晚,他未敢入睡,獨自秉燭靜坐,警惕地聽著殿外的動靜。有個巡視的宦官佩劍進來,他要過劍觀賞一番,放到幾案上,說留著把玩,實則用以防身,而許諾將給這個宦官重賞。接著,他又叫近侍太監從光祿寺取來酒食,犒賞巡邏的禁衛人員,同他們搞好關系。住在信王府的周妃,也是一夜未眠,戰戰兢兢地為朱由檢祈禱,求神靈保佑他免遭不測。朱由檢生命中的最后幾年,一直住在乾清宮旁的一個偏殿里,在那里指揮帝國的一切事務,他對偌大空洞的殿堂有一種本能的恐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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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如同歷險一般的繼位體驗,著實讓年輕的朱由檢高興不起來。畢竟,他才16歲而已,現在一初三學生罷了。從小爺爺不教他,爸爸不教他,哥哥也只與他相聚三年,兩個母親早亡,實在是除了自己的影子,沒有任何朋友和盟友。
八月二十四日,朱由檢戰戰兢兢地在萬歷二十五年(1597)遭火焚毀、四天前剛修復完畢的皇極殿登基就位。兩天后,頒布繼位詔書,改元崇禎。崇禎帝童年缺乏父親、祖父的關懷,受到的母愛又不連續。這些不幸的早年經歷,塑造了崇禎帝多疑、獨斷的性格,同時使其治國能力低下。崇禎屁股坐上龍椅的瞬間,他心里因為沒有底氣的不安,應該遠遠大于偶得帝位的激動。更何況身邊站著的“九千歲”魏忠賢,也可能讓他感到陣陣蝕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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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他以一對稚嫩的肩膀,僅以從有限的書本中學到的支離破碎的知識,盲人摸象一般去追尋兩百多年間祖先治國的經驗,力圖帶著這個國家走出困境。可是,他什么都不太懂,全是似懂非懂。他并不是神童,卻以初三學生的智商與情商嘗試用大學博導的水平來拯救大明。
繼位第二年,廣東人袁崇煥跪在他腳下,信誓旦旦地提出了“五年平遼”的敷衍的口號。十七歲的朱由檢信了他,送他上任遼東。但朱由檢根本不是四十多歲年富力強的皇太極的對手,很快他就嘗到了滿清騎兵直達北京城的滋味。上一次敵騎兵臨城下還是他爺爺的爺爺那個年代,俺答汗的蒙古騎兵在北京城墻下耀武揚威,嚇破了嘉靖的鼠膽。
明帝國終于啟動了覆滅程序,在朱由檢的手上,緩慢而堅定地踱向了自己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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