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南明抗清烈士搞出來的大屠殺，一曲黑色荒誕的民族屠殺悲歌！

李成棟此人，乃是南明歷史上最匪夷所思的人物，沒有之一。他原來是拐了李自成二任老婆的高杰的部下，年輕時就是綠林好漢之類的人物。高杰死了，老婆投降清朝，他也投降了。因為急于表現，一舉攻滅了兩個南明小朝廷，為滿清立下汗馬功勞。但嫌棄清朝給的咖位不夠，大為失望后反正，誅殺3000督戰八旗軍，率領10萬大軍歸順南明，被冊封“忠烈將軍”，部署兩廣防線抗清，不敵南下的八旗軍主力，李成棟父子兵敗身亡，被南明評為烈士。

對，這個烈士還曾經搞出了一個舉世聞名的屠城行動，這就是“嘉定三屠”！

順治二年（1645年）五月，清軍攻破南京后，多鐸率軍南下，南明弘光政權瓦解。嘉定也曾“結彩于路，出城迎之，競用黃紙“大清順民”四字貼于門，旋緘邑篆并冊籍上于郡”。嘉定人都紛紛以為這就是普通的一次改朝換代，以前跟著張士誠混，不也投降了朱元璋么？這次投降滿清也不過如此。但是，他們絕沒想到“剃發易服”，這不是“亡國”，這是“亡天下”啊！一國乃一家一姓之國，天下則乃蒼生之天下，亡天下則代表著文明的崩潰，文化的中斷。

錢謙益在南京投降后，勸多鐸：言吳下民風柔軟，飛檄可定，無煩用兵。多鐸大喜，于是派了降官周荃與黃家鼒去招降周邊城池。同時于六月十五日頒布剃發令，要求江南漢人十日之內剃發易服，違者“殺無赦”。這一政策直接沖擊了儒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倫理傳統，激起江南民眾激烈反抗。嘉定作為松江府重鎮，成為反抗的焦點之一。最終在清將李成棟的殘酷鎮壓下，遭遇三次大規模屠殺，分別在1645年的六月十八日、七月二十六日和八月二十六日。

周荃與黃家鼒這兩倒霉蛋一路招降，在嘉定碰到了正在撤退中的南明監軍道楊文驄，此時楊文驄在逃難躲避清軍途中，自己的前同事居然投降了，自然殺無赦。就地推倒黃家鼒砍了，自己搜刮了嘉定縣衙國庫里的銀兩繼續退往浙江麗水，堅持抗清。

多鐸一聽，哇塞，這與老錢說得不一樣啊，這不還有人在擅自殺我的降官嗎？于是，決定派出清兵進剿。而這個任務，就交給了李成棟。

閏六月初七，明降將李成棟部騎兵路過境內新涇橋，大肆奸淫婦女，弄死7名。初八，李成棟親率兵船百艘、馬步兵2000余名停泊縣城東關，大肆奸掠。遠近鄉兵，競相圍攻李成棟船隊。船只及所掠財物悉數焚毀，斬殺清官兵84名。

十七日，進士黃淳耀及弟淵耀，與前左通政侯峒曾及子元演、元潔倡議守城。十八日黎明，李成棟率兵攻羅店，支洪、陸文煥率鄉兵抵御。李暗遣精兵東渡練祁，西渡荻涇，鄉兵背腹受敵，退入鎮內。時值早市，清軍入鎮屠殺。居民死難1604名。十九日，黃淳耀，侯峒曾集眾公議，決定劃地而守，城上高懸"嘉定恢剿義師"大旗，自制各種武器，嚴陣以待。各路鄉兵10萬余會集磚橋與清兵決戰。李成棟以5000騎兵沖擊，毫無訓練的鄉兵即四散奔走，自相踐踏，被打的落花流水，大敗而回?！白哒卟恢鶠?，相蹈藉而死”，許多人被擠入河中淹死，“尸骸亂下，一望無際”。李成棟又以大炮攻城，“終夜震撼，地裂天崩，炮硝鉛屑，落城中屋上，簌簌如雨”。嘉定城破，李成棟下令屠城，放部下大肆劫掠屠戮，婦女們慘遭強奸。

清軍圍困嘉定城時，在城外，“選美婦室女數十.悉去衣裙，淫蠱毒虐”。嘉定淪陷后，清軍搶掠“大家閨彥及民間婦女有美色者生虜自晝于街坊當眾奸淫;…....有不從者，用長釘釘其兩手于板，仍逼淫之”?！皨D女不勝其嬲，斃者七人。(《嘉定屠城紀略》)

清興安總兵搶奪婦女達100多人，“淫欲無厭”。制作長押床，裸姬妾數十人于床，“次第就押床淫之。復植木樁于地，銳其表，將眾姬一一簽木樁上，刀剜其陰，以線貫之為玩弄拋其尸于江上?！?《平寇志》卷12)

后人朱子素的筆記《嘉定乙酉紀事》載“李成棟屬下又四處劫掠財物，見人就喊“蠻子獻寶”，隨手一刀，也不砍死，被砍人拿出金銀，前南明軍隊就歡躍而去；腰中金銀不多者，必被砍三刀，或深或淺，刀刀見骨。至物盡則殺。故僵尸滿路，皆傷痕遍體?！白晕麝P至葛隆鎮，浮尸滿河，舟行無下篙處”，“刀聲割然，遍于遠近。乞命之聲，嘈雜如市”。大屠殺持續了一天，直到尸體堵塞了河流，大約有三萬多人遇害。

而李成棟這位前明軍總兵，則“拘-集民船，裝載金帛、子女及牛馬羊等物三百余船”，滿載而去了。這就是“嘉定一屠”。

清軍將領李成棟以為鎮壓已徹底，僅留下少量官吏駐守便撤離。然而，幸存者朱瑛（一作朱琪）趁清軍主力離開之機，于七月中旬秘密召集約2000名幸存者返城，又一次占控制了嘉定。他們一旦發現那些剃了發的人，就將這些人當場處死。大量處決清軍委派的官吏及投降的漢奸，例如太倉籍降將浦嶂的親屬及親信等。所以，“因沿路燒劫，煙焰四路，遠近聞風，護-發益堅。”

李成棟得知朱瑛起義后，認為嘉定“隱患未除”，于七月二十六日率軍突襲嘉定。此次鎮壓手段較第一次更為殘酷，他派出部將徐元吉鎮壓朱瑛。清軍選擇凌晨時分攻城，利用守軍疲憊松懈之機破城，許多居民尚在睡夢中即遭殺害。破城后，因嘉定居民聞風逃亡，這一次搶劫的目標主要是城郊， “數十里內，草木盡毀。時城中無主，積尸成丘...民間炊煙斷絕?！庇绕涫峭鈱?、葛隆二鎮，葛隆鎮一地“流血沒踝”，外岡鎮“逢人便殺，不分老幼”。清軍將尸體堆積如山后焚燒，河道被尸體堵塞，尸油浮于水面形成“白膏”。清軍還故意制造恐怖氛圍，例如將嬰兒挑于長矛上插遍城墻，逼迫幸存者飲酒作樂時摻入人血。

此戰中，李成棟的親弟弟李成林率精銳騎兵突襲嘉定城外的羅店鎮，意圖切斷義軍補給。當地鄉紳唐培率領的義軍利用地形設伏，在鎮北竹林深處架設土炮。當李成林部隊進入伏擊圈后，義軍點燃火藥桶引發爆炸，李成林當場被炸斷雙腿，其坐騎受驚將其拖行十余丈，最終被亂石擊斃。據《南明野史》記載，李成林尸體被懸掛于城門示眾三日，首級送往太倉義軍大營。得知弟弟死訊后，李成棟"目眥盡裂，拔刀斫案"，誓言"屠盡嘉犬"。

此為“嘉定二屠”。

抵抗的余波還在繼續。八月十六日，綠營把總吳之藩造反。此人原為南明將領，早年效力于吳淞守將馮獻猷麾下，清軍南下后一度被迫歸順。但受江南抗清浪潮影響，他暗中積蓄力量，伺機反撲。1645年清廷強制推行剃發令后，吳之藩加入嘉定周邊反清義軍，成為第三次反攻嘉定的核心人物。吳之藩聯合殘存的南明軍隊及鄉民，以“恢復衣冠”為號召，突襲嘉定城。此時城內清軍僅數百人，吳之藩部一度奪回城池，處決清軍委任官吏，并重建防御工事。

清將李成棟聞訊后，率精銳騎兵從太倉急行軍回援。八月二十六日，清軍以紅夷大炮轟塌城墻，并采取“無差別殺戮”策略。吳之藩部因缺乏火器支援，在巷戰中潰敗，其本人率殘部退守葛隆鎮，最終被清軍圍殲。據《嘉定乙酉紀事》記載，吳之藩在突圍時身中數箭，被俘后遭凌遲處死。

李成棟為徹底鏟除反抗隱患，下令“逢人便殺，不分老幼”，甚至對藏匿于地窖、寺廟的平民釋放毒煙。清軍將尸體拋入河道，導致“血污浮于水面，高出數分”，外岡鎮因參與抵抗被“燒殺殆盡”，僅53人藏于塔頂幸存。此次屠殺造成近兩萬人死亡，嘉定城徹底成為“十室九空”的廢墟。

這一次無望起義，很快就被覆平，這是“嘉定三屠”。

據多方史料統計，三次屠殺累計死亡約十萬余人。經過嘉定三屠，從此“遠近始剃發，稱大清順民云”。但江南民眾“民風柔弱”的預判被徹底顛覆，昆山、江陰等地相繼爆發抗爭。清末革命黨人鄒容將其作為反清宣傳的重要史證，重點宣揚了嘉定三屠的歷史。

李成棟后來的經歷就比較稀奇了。他先因功被滿清忽悠，允諾提拔為江南巡撫，但沒實際升。怎么可能升他呢？滿清只看重滿蒙八旗，還有作為一號忠犬的遼東漢人。入關后投降的漢人都有防備心理。于是，不久他就被調往東南平定南明隆武朝了。

在福建攻滅了隆武帝，在廣東攻滅了紹武帝，李成棟志得意滿，認為可以當兩廣總督。但是，滿清食言，派了一個遼人佟養甲來當一把手。李成棟大感憤怒，因此決定反正，歸附南明永歷帝。事實上在他歸降永歷之后，也一度把持過南明軍政大事，但敗亡的更快。反正前沒有敗過，反正后沒有贏過。最后與“三藩” 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殊途同歸，落得個被清廷所剿滅的下場，結束了他奇葩的一生。

江南士民“以文弱之軀抗鐵騎之暴”的精神，永遠將“嘉定三屠”銘記在民族歷史的記憶里。其事跡與揚州十日、江陰守城等事件共同構成清初漢人反抗的悲壯圖卷，成為后世憑吊的精神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