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巡司鎮鐵索橋附近,平靜被打破。那四人突然圍住一位名叫吳道蓉的農村婦女,先是借“討煙錢”試探,見對方拒絕,立刻伸手去奪她腕上的手表。表帶斷裂,幾句臟話甩出,場面一觸即發。車廂里的乘客多是趕集的鄉民,人人眼神閃爍,卻無人敢動。就在歹徒囂張地撕扯衣物時,最后排一個穿舊迷彩服的青年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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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不準欺負人!”短促的喝聲在車廂炸響,四名歹徒愣了一秒,隨即撲向來人。青年不退,抬腿就是一記正蹬,將首領踹翻。可人數懸殊,另外三人從背后猛撲,寒光一閃,匕首接連刺入他的胸腹,鮮血瞬間噴涌。車廂里尖叫四起,乘客們驚慌跳窗,司機也急剎求救。混亂中,青年被連刺十四刀,腸管翻出,血染迷彩。
兇徒以為他必然倒地,正欲溜走,卻被拖住褲腳。青年左手抓著衣角兜起外翻的腸子,右手借勢一肘擊退撲來的兇手,硬生生逼得對方倉皇逃下車。人群向公路兩側散開,那幾個人甩開步子狂奔。令人咋舌的一幕出現——重傷的青年竟翻出車窗,踩著滾燙的柏油追了上去,血滴一路洇紅,足足追出五十米才轟然倒下。
司機和幸存乘客回過神,迅速把他抬上車,用毛巾捂住創口。車輪碾著塵土,朝筠連縣醫院沖去。途中,這位血色模糊的戰士用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報出姓名和番號:“徐洪剛……彝良……濟南軍區某紅軍團……”有人握住他滿是血污的手:“好小伙,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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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連做兩次,醫生從他胸腔引流出八百多毫升膿血;強心劑、輸血、縫合接連上場。護士回憶,他全程咬牙硬撐,“從沒哼一聲”。十天后,徐洪剛脫離危險,轉院到宜賓繼續康復。那時的他,年僅二十二歲,本該在營區練兵,卻在生死線上完成了另一場“戰斗”。
傷愈沒多久,他重返部隊,被火線提拔為無線電排排長。原本學有線通信的他,自告奮勇改行,半年就掌握六種新型電臺操作。有人調侃:“英雄當官了,可以歇歇。”他笑著擺手:“崗位不挑人,事干好才算數。”這樣的倔強,讓全團新兵把他當活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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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中央媒體集中報道此事,“身中十四刀仍追兇”的標題震動全國。榮譽接踵而至——“見義勇為青年英雄”“全國新長征突擊手”……鮮花和掌聲包圍著他,可連里知情人都清楚,他仍天天和士兵一起翻山越嶺、架線聯通,風雨無阻。訓練場上,仍能看到他纏著護腰做俯臥撐的身影。
時間繼續向前。1997年,他以基層代表身著軍裝步入人民大會堂;1998年汛期,他跳進滾滾長江加固堤壩;2008年,又在汶川廢墟間搬石救人;2018年,已是大校的他申請進駐青藏高原,駐守海拔四千米的哨所。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那個在車廂里亮出一聲“住手”的年輕兵,從未停止奔跑。
回看這條由血跡鋪成的路,一切似乎都源于烏蒙山深處的鄉音。童年時代,家鄉老人反復講述的長征故事,在他心里種下一粒火種;入伍后的苦練,又給了他沖向刀光的底氣。槍林彈雨的戰場,他沒有經歷,但那輛中巴車成了他的考場,而十四道猙獰的刀口,是最響亮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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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評說,徐洪剛用行動闡釋了士兵與群眾之間“最后五十米”的距離——哪怕前一刻生死一線,也要追上去,不給兇惡留下退路。英雄兩個字分量很重,落到他身上,卻像迷彩一樣日常,無需華麗辭藻。年過半百的他如今駐守滇藏要地,依舊在風沙中巡邏。至于那年大巴上的驚魂,他鮮少提及,只在戰士犯怠慢時淡淡一句:“真遇事,腿快沒用,心硬才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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