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哪里是什么貓,分明是要命的閻王爺!”
1920年代的一個深夜,湖南醴陵的荒山野嶺里,一個滿身酒氣的少年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他那一身冷汗,瞬間就把剛剛被酒精燒熱的身子給澆透了。
剛才還覺得臉上熱乎乎、麻酥酥的挺舒服,以為是鄰居家的大花貓在跟自己親熱,可借著洞口那點慘白的月光一瞧,那毛色斑斕、腦門上頂著個“王”字的家伙,正瞪著燈泡大的眼睛瞅著自己。
這事兒要擱一般人身上,估計當場就得嚇癱了,可這少年也是個狠角色,趁著那幾只小老虎還沒反應過來,那是連滾帶爬沖出了山洞,一口氣跑出幾里地都不敢回頭。
誰能想到,這個在老虎窩里睡過覺、被老虎舌頭做過“臉部按摩”的冒失鬼,幾十年后竟然成了讓日本人、美國人都頭皮發麻的開國上將。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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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還得從湖南醴陵那地界說起。那地方山多林密,濕氣重,老百姓不管是紅白喜事還是平日里驅寒,都離不開一口土燒酒。宋時輪就是在這酒缸子里泡大的。
那是他十幾歲的時候,家里讓他送姐姐回婆家。那年頭兵荒馬亂的,路上不太平,好在他姐夫家不遠,也就是翻幾座山的事兒。到了姐夫家,親戚見是小舅子來了,那叫一個熱情,好酒好菜擺了一桌。
宋時輪這人,平時就饞這口,一聞到酒香那是腿都邁不動道。推杯換盞之間,這酒就喝高了。姐夫留他住一宿,他那時年輕氣盛,仗著自己練過幾天把式,非要連夜趕回去。
夜里的山路,那是越走越黑,越走越靜。酒勁一上來,腳底下就跟踩了棉花似的,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半道上,實在是困得不行,眼皮子直打架。瞅見路邊有個避風的山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鉆進去,找了個干草堆,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那是昏天黑地,直到后半夜,那種粗糙、濕熱的觸感在他臉上來回蹭,硬是把他從夢里給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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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還迷糊著,心想這誰家的貓這么不懂事,擾人清夢。可手一伸過去,摸到那厚實得像鋼針一樣的毛發,還有那呼哧呼哧帶著腥味的呼吸聲,腦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下就緊了。
那是老虎啊!雖然是幾只還沒長大的幼虎,但那也是吃肉的主兒。更要命的是,既然有小的,那大的肯定就在附近覓食呢。這要是等母老虎回來,看到窩里多了個“點心”,那還能有活路?
宋時輪那時候也是命不該絕,趁著那幾只小老虎還在好奇地打量這個“兩腳獸”,他屏住呼吸,一點點往洞口挪,等到離得稍微遠點了,撒開丫子就是一頓狂奔。
這段經歷,后來成了他在軍營里吹牛的資本。每當遇到難打的仗,他就把這事兒搬出來給戰士們打氣。他常說,自己連真老虎的窩都睡過,被老虎舔過臉都沒死,還怕蔣介石那幫紙老虎?
但這話說得容易,真要論起來,后來他在戰場上遇到的那些“老虎”,可比山洞里那幾只兇險多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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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那是個血雨腥風的年份。對于宋時輪來說,這一年他遇到的“老虎”,是披著人皮的。
那是廣州起義失敗后的日子,國民黨反動派殺紅了眼,大街小巷都在抓人。宋時輪因為在黃埔軍校讀過書,又是共產黨員,自然成了重點“照顧”的對象。
那天在廣州,一群特務突然沖出來,二話不說就把他按倒在地。這一抓,就直接進了死牢。
那時候的監獄,跟閻王殿也沒啥區別。每天都能聽到牢房外面的槍聲,那是同志們被拉出去處決的聲音。空氣里彌漫著的,全是血腥味和霉味。
和宋時輪關在一起的不少人,前一天還在說話,第二天就被拖出去,再也沒回來。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肉體上的刑罰還要可怕。這就好比被一只看不見的老虎按在爪子底下,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一口咬斷你的脖子。
但宋時輪這人,骨子里就有股子“虎勁”。在審訊的時候,他咬死了自己就是個普通的黃埔學生,跟共產黨沒關系。那幫審訊的人,翻來覆去查他的底細,可那時候黨組織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他們手里確實沒有宋時輪是共產黨員的鐵證。
再加上他黃埔軍校的背景,在國民黨軍隊里多多少少還能扯上點關系。那些當官的也怕抓錯了人,日后不好交代。
就這樣,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硬是扛了兩年。這兩年里,他見慣了生死,心腸也被磨得像鐵一樣硬。
1929年,因為查無實據,國民黨只能把他給放了。出獄那天,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腦袋還在。
這一劫,讓他徹底明白了:跟這幫吃人的野獸講道理是沒用的,想要活下去,想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就得手里有槍,就得比他們更兇、更狠。
回到湖南老家后,他二話不說,拉起了一支游擊隊。既然這世道是老虎吃人,那他就當個打虎的武松。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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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到了抗日戰爭時期,宋時輪帶著隊伍到了雁北。這回他面對的,是一群武裝到牙齒的“東洋老虎”。
日本人那時候狂得很,根本沒把八路軍放在眼里。他們覺得,土八路手里那幾桿破槍,還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可宋時輪偏偏就不信這個邪。他帶著716團,在雁門關外跟鬼子玩起了“捉迷藏”。
那時候的雁北,形勢極其嚴峻。日軍為了控制這塊地盤,修炮樓、挖封鎖溝,搞得是鐵桶一般。
宋時輪不跟鬼子硬碰硬。他知道,論武器裝備,咱比不過人家;但論對地形的熟悉,論跟老百姓的關系,那鬼子就是瞎子、聾子。
他專門挑鬼子的軟肋打。今天扒你的鐵路,明天截你的糧車,后天再去炸你的炮樓。搞得日軍指揮官那是吃飯不香、睡覺不穩,整天提心吊膽。
被逼急了的日軍,想出了個損招。他們印了一大堆通緝令,上面畫著宋時輪的畫像,懸賞重金捉拿。那通緝令貼得滿大街都是,想著用這招來嚇唬老百姓,孤立八路軍。
宋時輪聽說這事兒后,不但沒生氣,反而樂了。他讓人悄悄地把那些通緝令撕下來幾張,拿回去擺在桌子上琢磨。
這日本人想玩心理戰,那咱就陪他玩玩。
他提起筆,在通緝令上大筆一揮。那個懸賞的名字“宋時輪”,被他改成了“中華民族”;那個罪名,被他改成了“堅決抗戰”。
當天晚上,幾名身手矯健的戰士,摸黑溜到了日軍的據點門口。第二天一大早,日軍指揮官剛一出門,就看到滿墻的通緝令都變了樣。原本是抓人的告示,現在全成了抗日宣傳單。
這還不算完,宋時輪還特意讓人給日軍指揮官送去了一份“請帖”。信里寫得那叫一個客氣,邀請太君帶著隊伍來根據地“做客”,到時候一定好酒好菜招待——當然,這“好酒”是地雷,“好菜”是子彈。
那日軍指揮官拿著信,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氣得哇哇亂叫,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抓又抓不住,打又打不著,這宋時輪就像個幽靈一樣,時刻在他們脖子后面吹涼氣。
在雁北的那段日子,宋時輪硬是把這幫兇殘的侵略者,耍得團團轉。在他看來,這幫鬼子也就是一群沒腦子的野獸,只要你比他更聰明、更勇敢,紙老虎終究是紙老虎。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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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宋時輪這輩子最硬的一仗,那還得說是解放戰爭里的排炮不動。
那時候,他在華東野戰軍帶第十縱隊。這支部隊,在國民黨軍那邊都有個響亮的名號:“排炮不動,必是十縱”。
這話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說,只要第十縱隊在陣地上扎下根,哪怕敵人的炮火像排山倒海一樣打過來,他們也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那兒,紋絲不動。
1948年的梁山阻擊戰,那是檢驗這只“鐵老虎”成色的時候。
對手是國民黨的整編第五師,那可是蔣介石的嫡系王牌,全美械裝備,坦克大炮那是管夠。
戰斗打響后,敵人的炮彈就像不要錢一樣往陣地上傾瀉。陣地上的土都被炸翻了好幾層,連石頭都被燒酥了。
但宋時輪就在指揮所里坐著,手里端著個茶缸子,穩如泰山。他給前線下死命令:只要還有一個人在,陣地就不能丟!
戰士們也是真爭氣。面對敵人的坦克沖擊,他們抱著炸藥包就往上沖;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肉搏;刺刀彎了,就用石頭砸、用牙咬。
整整幾天幾夜,國民黨的王牌部隊愣是沒能前進一步。那個不可一世的敵軍師長,最后被打得沒了脾氣,只能灰溜溜地敗退。
這一仗,徹底打響了宋時輪“防守大師”的名號。他用事實證明了,再精良的裝備,在鋼鐵般的意志面前,也不過是一堆廢鐵。
那時候的他,早就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成了一員真正的虎將。他守護的,不再是自己的小命,而是身后千千萬萬的老百姓。
06
可要說這輩子最讓他刻骨銘心的,不是這些勝仗,而是長津湖的那場雪。
1950年,宋時輪帶著第九兵團,跨過鴨綠江,那是去跟世界上最強大的美軍較量。
這一次,他面對的不僅僅是武裝到牙齒的敵人,還有那個能凍死人的老天爺。
那年的朝鮮,冷得那是幾十年沒見過。氣溫直接降到了零下四十度。咱們的戰士,大多是南方人,穿著單薄的棉衣,很多人的耳朵、手腳,凍著凍著就沒了知覺。
就在這種極度嚴寒的情況下,第九兵團在長津湖設下了埋伏,準備圍殲美軍的王牌——陸戰一師。
為了不暴露目標,戰士們在雪地里趴了整整幾天幾夜。那是人啊,不是石頭。很多戰士趴著趴著,就再也沒有站起來,化作了那一座座讓人心碎的“冰雕”。
當沖鋒號吹響的時候,那些還能動彈的戰士,拖著凍壞的雙腿,像猛虎下山一樣沖向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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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那是真被打懵了。他們怎么也想不通,在這連機器都能凍趴窩的鬼天氣里,這群中國人是怎么活下來的,又是哪來的力氣發起沖鋒。
戰斗慘烈到了極點。美軍憑借著強大的火力網拼命突圍,而我們的戰士就靠著血肉之軀層層阻擊。
那一仗,雖然把美軍王牌打得狼狽逃竄,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1952年9月,第九兵團奉命回國。車隊行駛到鴨綠江邊的時候,宋時輪突然叫停了司機。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獨自一人站在寒風中,望著長津湖的方向。
那一刻,這位身經百戰、流血不流淚的硬漢,緩緩摘下了軍帽。他那滿頭的白發,在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起初是一片死寂,隨后,警衛員看到,將軍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淚水順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不是因為打了勝仗的喜悅,那是為了那些永遠留在異國他鄉的年輕兄弟。他們沒能回來,沒能看到這盛世繁華。
這三個鞠躬,是一個幸存者對逝者的愧疚,更是一個老兵對戰友最深沉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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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1991年,上海的冬天濕冷濕冷的。84歲的宋時輪躺在病床上,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那時候,窗外的樹葉已經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這位一生都在跟“老虎”打交道的老人,在彌留之際,或許又回到了那個醴陵的深夜。
那晚的月光可能還是那么慘白,那幾只小老虎可能還在他夢里轉悠。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需要逃跑了。
他這一輩子,從一個醉臥虎穴的愣頭青,變成了一位威震天下的開國上將。他打敗了反動派這只惡虎,趕跑了日本這只野狼,也硬剛了美國這只鷹。
那些年他吹過的牛,最后都變成了鐵打的事實。
將軍走了,但他留下的那個背影,就像一座大山,壓得那些對中國不懷好意的人,至今都喘不過氣來。
在那片曾經被戰火燒焦的土地上,如今已是鮮花遍地。而在歷史的長河里,那聲震碎膽魄的虎嘯,依然在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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