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我不顧嘲笑娶被大火毀容的她，洞房夜揭開真相

“那臉燒得跟鬼一樣，建社還要娶？怕不是想女人想瘋了！”1991年臘月，靠山屯的曬谷場上，閑話比西北風還硬。老李家的二小子剛退伍回來，把喜帖往村支書桌子上一拍：新娘——趙秀蓮。名字一出，全場噤聲，隨后炸鍋。誰都知道，趙家閨女三年前被一場大火“毀了容”，夜里出門能把小孩嚇哭，誰提親誰被娘老子罵回去。李建社倒好，直接定在正月初六，鞭炮錢自己掏，酒席自帶羊肉，一副“愛來不來”的架勢。

沒人敢當面攔，背后卻越說越離譜：趙秀蓮“貪財搶電視”被燒，李建社“在部隊犯了事，回來找不到好姑娘”，版本換了七八茬，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這樁婚事“不正?！?。那時的黃土高原，正常二字重如黃土：男人娶媳婦，先看臉，再看地，最后才看脾氣。臉不過關，一切都白搭。趙秀蓮偏偏在最顯眼的地方翻了車。

婚禮還是成了。雪埋到腳踝，接親驢車一步一滑，李建社把軍大衣脫下來裹住新娘，自己穿件單褂，凍得嘴唇烏青，腰桿卻筆直。看熱鬧的人本想瞧笑話，結果現(xiàn)場安靜得出奇——趙秀蓮下車的瞬間，紅蓋頭被風掀起一角，疤痕像干涸的河床橫在臉上，李建社伸手幫她攏發(fā)，指尖穩(wěn)穩(wěn)當當，沒有半分遲疑。那一秒，村里幾個碎嘴婆子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話，挺沒勁的。

洞房夜沒有“驚喜”，只有坦白。趙秀蓮把貼身棉襖解開，后背整塊疤像一張變形的地圖，從肩胛到腰眼，幾乎沒有一塊好皮。她聲音低卻平靜：“火是我弟弟抽煙點著的，我沖進去拖他，房梁砸下來，本能轉身護住他，后背就燒沒了。我怕他挨爹打，也怕傳出去更沒人娶，就認了那句‘搶電視’?！痹捳f完，人已經抖成篩子。李建社沒接“偉大”“犧牲”這些大詞，只倒了杯熱水塞進她手心，說了句：“以后別再背黑鍋，太重?！?/p>

第二天一早，小兩口給趙家爹娘磕頭，把弟弟趙國強也叫到跟前。李建社只提了一個要求：“往后你姐要換藥、要擦身，你得搭把手，別讓她再一個人扛。”趙國強“撲通”跪地，哭得比著火那天還兇。消息傳到外頭，村里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那三年，他們罵錯了人，也笑錯了人。

日子總要過，可閑言碎語不會自己散。過了正月十五，李建社把復員費全掏出來，買了三百只小雞，圈在自家破窯洞里。有人笑：“娶個丑媳婦，連雞都養(yǎng)得比別人少?！彼麘械没兀焯煳妩c起床挑麩皮、剁菜葉，雞糞味飄半條溝。趙秀蓮戴頂草帽遮住臉，負責給雞打針，手穩(wěn)得像個老獸醫(yī)。第一批肉雞出欄正趕上縣食品站收年貨，凈賺一千八，相當于當時干部半年工資。存折往桌上一放，趙秀蓮哭了，眼淚滲進傷疤，生疼，卻第一次覺得疼得值。

雞場滾雪球似的翻倍，1998年已經五萬只規(guī)模，雇了村里四十多個勞力，連最挑剔的“長舌隊長”王嬸都去車間拾雞蛋，一天掙二十，再沒空編排別人家事?？可酵偷拿值谝淮纬霈F(xiàn)在縣電視臺，不是因為誰家的媳婦打架，而是“脫貧典型”。頒獎那天，李建社把話筒推給媳婦：“你講。”趙秀蓮憋得滿臉通紅，只憋出一句：“我……我就是把雞當成當年的自己，給它們一條活路?！迸_下哄笑，片刻后又安靜，掌聲啪啪響成一片。

偶爾還有外來游客問：“這女的臉怎么燒的？”年紀大的村民會搶著答：“救火英雄，救的是她弟，也是咱整個村。”話說得順溜，像提前排練過，可眼神飄向遠處新建的雞舍和電商倉庫，飄向一排排亮著燈的小樓，帶著點心虛，也帶著點驕傲——心虛的是當年自己也跟著起哄，驕傲的是這片土地終于學會了把“不正?！被畛伞袄硭斎弧?。

黃土還是那片黃土，風一刮，漫天塵。只是風過后，有人記得，曾經有一對人，用一場“不好看”的婚姻，把偏見一點點埋進了雞糞和麥秸里，讓后來的莊稼長得比往年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