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3月14號的中越南沙海戰,別看交火時間不長,就50分鐘左右,但它實實在在地奠定了如今中國在南海的基本格局。可以這么說,要是沒有這一仗,中國在南沙群島可能到今天都沒有一個能站住腳的地方。
因為在1988年之前,咱們雖然一直主張對南沙群島擁有主權,但在實際控制上,大陸方面在南沙確實沒有任何據點或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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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群島
那時中國海軍主要奉行近岸防御戰略,重點防備北方,南海這邊只有些零星的巡邏。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咱們國家經歷了一些困難時期,海軍實力也比較薄弱,周邊一些國家就趁機掀起了侵占南沙島礁的浪潮。這里面越南靠著蘇聯支持,胃口最大,占了20多個;菲律賓、馬來西亞也跟著占。
當時中國海軍的家底,主要是為了近海防御的“空潛快”,就是岸基航空兵、潛艇和快艇。對于一千多公里外的南沙,真是有點鞭長莫及,連詳細的水文資料都缺。轉機出現在1987年,當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一個決議,要在全球建一批海洋觀測站。中國努力爭取,最終聯合國委托我們在南沙建第74號海洋觀測站。
這相當于給了我們一個法理上的“尚方寶劍”,能名正言順地進入南沙、進駐島礁。但當時條件好點的大島基本都被別國占了,我們最后選了一個孤立的、看起來不起眼的礁盤,叫永暑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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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暑礁
這里得區分一下,島是漲潮也露在水面上的陸地;礁呢,平時在水下,退潮才露出一部分,沒法自然住人。選永暑礁,是因為它位置在南沙腹地,雖然當時是水下暗礁,但礁盤面積大,戰略位置關鍵,而且未來有填海造陸、建大型基地的潛力。
于是,1988年初中國海軍就開進永暑礁開始建站。當時中越還在陸上邊境交火,越南馬上搞了個“主權-88”計劃,想搶在中國前面占更多礁盤,干擾我們建站。為了去那么遠的地方,中國海軍把手上幾艘能跑遠路的大船都派出來了,502艦“南充”號,是老式火炮護衛艦,近距離炮戰威力大;531艦“鷹潭”號,是當時唯一有防空導彈的船,但設備有點老舊;還有新服役不久的556艦“湘潭”號,狀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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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艦“南充”號
越南海軍主要是些美制登陸艦和武裝運輸船,噸位不小,但火力和機動性不如我們。他們的優勢是船上帶了很多工兵和步兵,就是來搶地盤占礁的。所以從1988年1月開始,雙方就在南沙搞起了“插旗競賽”,你占一個,我占一個,對峙了好幾次。
到了3月13號傍晚,我們的502艦先到了赤瓜礁海域警戒。夜里,越南一艘運輸船也到了,故意挨著502艦拋錨。第二天一早,大概6點多,越軍放小艇載著人往礁盤上沖。我們一看,也立刻放下小艇帶著戰士上去攔截。隨后我們的531艦和556艦也趕來支援。
當時在露出水面的礁盤上,越軍大概43人,拿著沖鋒槍,在北側插了兩面越南國旗。我們這邊由502艦的副參謀長楊志亮帶隊,和越軍形成了對峙,僵持了快兩小時。上午8點47分左右,一名越軍士兵想拔掉插在礁上的中國國旗,我們的戰士杜祥厚沖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旁邊另一個越軍軍官舉槍瞄準杜祥厚,楊志亮看到馬上用身體擋過去,結果子彈打穿了他的手臂。礁盤上的越軍隨即用機槍開始掃射。
咱們這邊指揮艦上的陳偉文將軍果斷下令還擊。南沙海戰就這么打響了。戰斗過程其實不復雜,因為咱們出的是正規護衛艦,越方是武裝運輸船,火力不在一個級別。打了大概50分鐘,到上午9點37分基本結束。我們這邊除了楊志亮手臂負傷,沒有其他傷亡,艦艇也都完好。越方三艘艦艇,兩艘被擊沉,一艘重傷報廢,人員傷亡加失蹤64人,還有9人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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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海戰
單看規模,這場海戰在世界海戰史上可能排不上號,但它對中國的地緣政治回報,高得堪稱奇跡。這一仗,我們一舉收復了永暑、華陽、東門、南薰、渚碧、赤瓜總共6個島礁,這就是后來常說的“南沙六礁”,加上后來控制的美濟礁,構成了今天“南沙七島”的格局。如果當時猶豫或者退了,今天我們在南海的存在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這一仗也基本打斷了越南用武力搶占南沙島礁的勢頭,之后他們再沒敢公開用武力搶我們已占的礁盤。
當然,也有遺憾。最主要的是當時我們空中力量夠不著。最遠的殲-8戰機從三亞飛到南沙,往返距離太遠,留空作戰時間幾乎沒有。而越南從南部機場起飛的蘇-22對我們威脅更大。沒有制空權,艦隊在遠海風險很大。所以海戰結束后,我們沒能乘勝收復更多島礁,比如旁邊的鬼喊礁和瓊礁。但這個短板,也直接推動了我們后來發展航母和遠程航空兵。
1988年,赤瓜礁上的戰士住的是竹竿撐起的高腳屋。到了2000年代,換成了鋼筋混凝土的碉堡。2014年以后,我們開始在這里大規模吹沙填海。當年戰士們用鮮血守護的永暑礁、赤瓜礁、渚碧礁,現在變成了有機場、港口、雷達站的海上城市,成了南海中不沉的堡壘。
可以說,中國在南海實實在在的控制力,起點就是1988年3月14號那幾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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