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六月初四,就在玄武門。
這檔子事兒,大伙兒平常總覺得就是哥幾個為了爭家產打了一架。
可你要是把眼界放寬了看,這壓根就是一道怎么算都算不贏的死局。
那時候的長安城,簡直就是個鐵桶,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老皇帝李淵手心里攥著兩張底牌:一張是死守皇城的北門屯兵,另一張是護著整個長安城的南衙禁軍。
這兩撥人馬湊一塊,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三萬多。
這幫人全是那是頂盔摜甲,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油子,腦子里只有一根筋——聽皇上的。
回過頭再瞅瞅太子的家底。
李建成自己養了一幫“長林兵”,也有個兩千來號人。
那秦王李世民手頭有啥?
他能直接吆喝動的,也就是王府里那一幫子敢死隊,滿打滿算八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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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加上那天他偷偷摸摸帶進玄武門的七十個心腹,湊個整都不到一千。
這一邊不到九百,那一邊卻是三萬二。
按常理說,這架根本沒法打。
只要李淵動動嘴皮子,那三萬禁軍像潮水一樣涌過來,秦王府這點人哪怕全是鐵打的,瞬間也就被碾成渣了。
可結果大伙兒都門兒清:李世民最后翻盤了。
他能贏,不在于他在玄武門底下砍人有多狠,關鍵在于他這步棋走得太毒了——他把算盤打到了親爹李淵的頭上。
不少人盯著玄武門之變,光看著兄弟相殘那一地的血,其實這背后的門道,是一場關于“誰耳朵靈”和“誰說了算”的降維打擊。
先得聊聊這消息靈通的事兒。
一直以來,電視劇里總愛把李世民演成個受氣包,好像刀都要架脖子上了,才不得不哆哆嗦嗦地拔劍。
這純粹是把李世民給看扁了。
那天的事兒,根本不是什么被逼急了咬人,而是一場早就挖好坑等著獵物往里跳的“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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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這事兒辦成,李世民必須把兩份絕密情報死死攥在手里:頭一個,太子和齊王哪天動身、幾點鐘經過玄武門;再一個,就在那個節骨眼上,老爹李淵在哪兒待著。
這兩個條件,少一條就是個死字。
要是太子沒露面,這埋伏就成了笑話;要是把太子宰了,卻摸不清皇上在哪,等老頭子回過神來調兵圍剿,李世民照樣得玩完。
這兩條要命的消息,李世民是咋弄來的?
砸錢。
太子身邊有個不起眼的芝麻官,管著“漏刻”,就是專門看鐘表的。
這官不大,位置卻是要害——太子啥時候出門,明兒個去哪溜達,都得他記賬。
李世民早就把這人買通了。
太子幾點邁出門檻,走哪條道,李世民比太子自個兒都清楚。
至于宮里頭的動靜,李世民找了個更硬的靠山——萬貴妃。
這又是一步精明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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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貴妃跟太子李建成向來不對付,敵人的死對頭那就是親人。
李世民借著這層關系,把萬貴妃變成了自個兒安在后宮的眼睛。
李淵干了啥,哪怕睡覺翻個身,李世民都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說,當李建成和李元吉還在被窩里琢磨怎么把老二干掉的時候,他們其實早就光著身子站在李世民的眼皮底下了。
再來嘮嘮這指揮權的事兒。
這才是那天最讓人手心出汗,也是最高明的一招。
那天大清早,李世民領著七十個好手,靠著早就被收買的守門將領常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玄武門。
這會兒,李淵在哪呢?
他在海池的一條船上泛舟呢,離玄武門那叫一個近。
這位置選得太絕了。
等到李建成和李元吉騎著馬晃悠到玄武門底下,雖說后頭跟著兩千保鏢,可宮里的規矩大過天,大部隊被北門的守軍硬生生攔在門外,只有這哥倆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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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子就成了李世民做夢都想要的局面:把門一關,甕中捉鱉。
里頭的仗打得飛快。
李世民沖出來,再加上個猛張飛似的尉遲敬德,太子和齊王沒撲騰幾下就成了兩具涼透的尸首。
但這事兒沒完,真正的要命時刻,這才剛拉開序幕。
門外頭,太子的那兩千保鏢聽見里頭動靜不對,眼珠子都紅了,發了瘋似的往里撞。
守皇城的北門屯兵雖然不放行,但這要是兩邊真干起來,動靜鬧大了,把南衙禁軍給驚動了。
一大幫子人正往玄武門這邊趕。
只要這兩支聽皇上話的隊伍一碰頭,再沖進玄武門,李世民那幾十號人瞬間就會變成肉泥。
到了這節骨眼上,所有人的腦袋,都系在一個人褲腰帶上——李淵。
李淵就在海池船上,離得這么近,他耳朵又沒聾,能聽不見?
哪能聽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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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殺聲、兵器撞擊聲,甚至臨死前的慘叫,一聲聲往耳朵里鉆。
照理說,他是皇上,是三萬大軍的大老板,哪怕傳個口信,或者派個太監出去,調兵平亂,李世民就得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正是李世民最讓人后背發涼的地方:他把親爹的心思都算死了。
那個看著挺悠閑的海池,實際上早就成了一座孤島。
李淵嚇得魂飛魄散,他發現外頭的動靜聽得真真的,可自個兒的嗓門卻傳不出去了。
他的圣旨,壓根就送不出去。
這是一種啥滋味?
明明是一國之君,手握重兵,卻在自個兒家里成了聾子、瞎子、啞巴。
他沒轍,只能干等。
他在等一個結果,或者說,在等最后的判決。
沒多久,判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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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敬德來了。
這大黑個子是咋來的?
手里提溜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那是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腦袋。
這個渾身浴血的煞神,大步流星走到李淵跟前,把那兩顆腦袋往甲板上一扔。
就這一下,比說一萬句廢話都管用。
這時候,擺在李淵面前的這筆賬,清楚得讓人心寒。
三個最有出息的兒子,兩個已經躺地上了,腦袋還在那滾呢。
剩下一個最能打的,這會兒正把控著外頭的局勢,手里攥著帶血的刀。
要是李淵這時候還想硬撐著調兵,非要治李世民的罪,那得是個啥下場?
李世民已經沒退路了。
要是老爹不認賬,非要翻臉清算,那李世民為了保命,為了身后那幾百個跟著他賣命的弟兄,那是啥事都干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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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權力的賭桌上,親情這玩意兒,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籌碼。
李淵是個人精,更準確地說,他是個懂得低頭的政客。
瞅著兩個兒子的死人頭,再瞅瞅眼前殺氣騰騰的尉遲敬德,李淵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天變了。
他手里那三萬大軍的指揮權,就是李世民現在最眼饞,也是唯一想要拿到的東西。
給了,就能活命,搞不好還能體體面面當個太上皇。
不給,那就是魚死網破,弄不好就是父子相殘的慘劇。
于是,李淵在裴寂那幫人裝模作樣的“勸解”下(其實哪還需要勸啊),特別配合地寫了一道手諭:
大唐所有的兵馬,從現在開始,全歸秦王李世民管。
這道命令一出,外頭的吵鬧聲瞬間就停了。
拿著這張護身符,李世民的人順順當當接管了北門屯兵和南衙禁軍。
太子剩下的那點人一看大勢已去,立馬做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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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李世民心里懸著的那塊大石頭,才算是真砸到了地上。
好多人覺得,玄武門之變贏就贏在把李建成砍倒的那一瞬間。
錯了。
真正贏的那一刻,是李淵提起筆寫下那道手諭的時候。
殺兄弟不過是個手段,逼著老爹交權才是真正的目的。
要是沒有最后這一步“逼宮”,前頭的流血可能只會換來李世民自個兒腦袋搬家。
李世民之所以能笑到最后,是因為他不光是個手黑的殺手,更是一個頂級的操盤手。
他早就看透了這場奪嫡大戰的本質:不是比誰人多,也不是比誰嗓門大,而是看誰能在這個封閉的棋盤里,搶先一步把那個下棋人的手給按住。
三個月后,李淵退位。
李世民坐上了龍椅。
那個光芒萬丈的大唐盛世,就在這一場驚心動魄的父子博弈之后,把大幕給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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