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9年,長安城的刑場上,一個男人被押赴斷頭臺。
他叫劉文靜,大唐開國功臣,曾經(jīng)的宰相。
行刑前,他沒有看向監(jiān)斬的官員,而是拼命在人群中搜尋一個身影。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一定會來救他。
可人群里,只有陌生的面孔。
刀落。
而在長安城的另一端,秦王府內(nèi),李世民正在發(fā)瘋。
他砸碎了書房里所有能砸的東西,侍衛(wèi)們跪了一地,沒有人敢上前。房玄齡站在門外,聽著里面?zhèn)鱽淼呐鸷推魑锼榱训穆曇簦劭舴杭t。
"為什么不讓我去!"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是我的人!他是跟著我打天下的人!"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太殘忍,沒有人敢說出口。
劉文靜必須死。
不是因為他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罪,而是因為他站錯了隊。他是秦王的人,而太子需要他死。
這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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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后來經(jīng)歷過很多至暗時刻,玄武門之變前夜,他輾轉(zhuǎn)難眠,知道第二天要么殺死自己的兄弟,要么被兄弟殺死。那種煎熬,常人難以想象。
但那時候,他至少還能做點什么。他可以選擇,可以反擊,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
而劉文靜被殺那天,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才是李世民一生中最憋屈的時刻。
故事要從三年前說起。
大業(yè)十三年,天下大亂,李淵還在太原當(dāng)他的留守,每天提心吊膽,生怕隋煬帝哪天心血來潮把他砍了。
那時候的李世民才十八歲,血氣方剛,早就看出隋朝氣數(shù)已盡,天天攛掇父親起兵。可李淵是個謹(jǐn)慎的人,遲遲下不了決心。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劉文靜出現(xiàn)了。
劉文靜當(dāng)時是晉陽縣令,因為和李密有姻親關(guān)系,被關(guān)進(jìn)了大牢。李世民去獄中探望他,兩人一見如故,徹夜長談。
那一夜,劉文靜給李世民分析天下大勢,指出李淵坐擁太原,進(jìn)可攻退可守,正是成就大業(yè)的最佳時機(jī)。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閃閃發(fā)亮,說到激動處,鐵鏈嘩嘩作響。
李世民聽得熱血沸騰。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那些跟在他身邊的將領(lǐng),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論起謀略格局,沒有一個能和劉文靜相比。
"先生大才,"李世民握住劉文靜的手,"他日若能成事,必不相負(fù)。"
劉文靜笑了。他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后來的事情,史書上都有記載。劉文靜出獄后,和裴寂一起設(shè)計,用美人計逼李淵下定決心起兵。他親自出使突厥,借來騎兵,解決了李淵的后顧之憂。大軍南下時,他沖鋒陷陣,屢立戰(zhàn)功。
短短一年,李淵就從太原的一個留守,變成了大唐的開國皇帝。
而劉文靜,也從一個階下囚,變成了大唐的宰相。
那是劉文靜人生的巔峰。
可巔峰之后,往往就是深淵。
問題出在裴寂身上。
裴寂是李淵的老朋友,兩人在太原時就經(jīng)常一起喝酒賭博,關(guān)系鐵得很。起兵之后,裴寂雖然沒什么大功勞,但憑著和李淵的私交,地位一路攀升,很快就壓過了劉文靜。
劉文靜不服。
他覺得自己出生入死,功勞比裴寂大得多,憑什么要屈居人下?他開始在各種場合和裴寂作對,兩人的矛盾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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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不止一次勸劉文靜收斂一些,可劉文靜是個直性子,聽不進(jìn)去。
"殿下,"劉文靜說,"我劉文靜這輩子,就是這個脾氣。讓我對著裴寂那種人低頭,我做不到。"
李世民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理解劉文靜的心情。打天下的時候,大家都是兄弟,可一旦坐了天下,利益分配就成了最敏感的問題。劉文靜的功勞有目共睹,可在李淵眼里,裴寂是自己人,劉文靜只是兒子的人。
這就是問題的關(guān)鍵。
劉文靜是秦王黨的核心人物,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而此時的大唐朝廷,已經(jīng)暗流涌動。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間的矛盾,正在一點點浮出水面。
李建成是嫡長子,按照規(guī)矩,皇位應(yīng)該是他的。可李世民的功勞太大了,大到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天下有一半是他打下來的。
李建成感受到了威脅。
他開始拉攏朝中大臣,打壓秦王的勢力。而劉文靜,就是他的第一個目標(biāo)。
武德二年,有人告發(fā)劉文靜謀反。
起因是一件小事。劉文靜有一個小妾失寵,懷恨在心,就誣告劉文靜在家里說了大逆不道的話,還請了巫師詛咒皇帝。
這種事情,放在平時,查一查也就過去了。可偏偏這個時候,裴寂站了出來。
他對李淵說:"劉文靜此人,才能確實出眾,但性情狂傲,心懷怨望。如今天下未定,留著他恐怕是個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