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撥回1645年,就在江陰城根底下,手里握著大把兵馬的降將劉良佐,辦了件極其跌份兒的事。
這位爺沒在陣前揮刀督戰,反倒跟城墻上的對手做起了買賣。
他讓人把沉甸甸的銀子打包好,客客氣氣地用吊籃送進城去。
他圖什么?
既不要城池,也不探聽消息,他只要一樣東西——腦袋。
這顆腦袋的主人,在清軍大營里被稱為“二都督”。
就在幾個鐘頭前,這位爺把自己裹得像個鐵桶,威風凜凜地爬上城頭,結果被兩個看似毫無殺傷力的“路人”給反殺了。
堂堂滿洲八旗的高層武官,最后折在了一個編籃子的手藝人和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手里。
乍一看,這純屬點兒背。
可要是拿著放大鏡,把這二都督當時的腦回路拆開了看,你會發現,哪有什么意外,這分明就是盲目自信導致的系統性崩盤。
咱們先瞧瞧這位二都督的底氣是哪兒來的。
那會兒是順治二年,清軍剛進關沒多久,勢頭正猛。
燕京、揚州、鎮江、南京,這些重鎮跟紙糊的一樣,稀里嘩啦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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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都督眼里,這一小個江陰縣,怕是連個絆腳石都算不上。
話雖這么說,他活兒做得挺細。
翻開《江陰守城記》,里頭記著他的行頭:“恃勇,衣三層甲,腰懸兩刀,肩插兩刃,手執只刀。”
這身裝備大有講究。
稍微懂點明末清初軍事的人都知道,八旗兵能橫著走,靠的不光是馬蹄子,真正讓對手膽寒的是重步兵,特別是旗主身邊的那些衛隊甲喇兵。
披三層甲是什么概念?
這就等于把自己塞進了一個加厚的鐵罐頭里。
尋常的刀砍斧剁,哪怕是冷箭,打在他身上也就聽個響兒。
腰里別兩把,后背插兩把,手里還攥一把,這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武器庫。
二都督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只要我能靠著這身“滿級神裝”沖上去,往城垛上一站,哪怕是硬抗幾下,也能把缺口撕開,后面的弟兄就能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只要腳跟站穩了,江陰這盤棋就贏定了。
可偏偏他漏算了一個要命的變量:體力成本。
裹著三層鐵皮爬云梯,那體能消耗簡直是災難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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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讓一輛重型坦克去爬猴山,防御屬性是拉滿了,可靈活性直接歸零。
這就是他走的第一步臭棋:用百分之百的防御去換取絕對的壓制力。
但他萬萬沒想到,明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當二都督頂著亂飛的磚頭瓦塊,像尊戰神一樣跨上城墻時,守軍確實心里咯噔一下。
刀劈不動,槍扎不透,反倒有幾個沖上去的壯漢被他幾刀砍翻。
這會兒,要是換成正規軍對壘,沒準真被這氣勢給震住了。
可守江陰的,大都是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打仗,不講究什么章法,只知道拼命。
混亂中,有人瞅準了這個“鐵罐頭”的Bug——臉。
甲再厚,你也得露眼睛看路,留鼻子透氣吧?
這就是他全身唯一的死穴。
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別的地方扎不透,沖著臉招呼!”
戰局瞬間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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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姓湯的少年,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把平時干活用的鉤鐮槍。
這孩子眼明手快,趁著二都督揮刀的一個空檔,一槍桿子捅過去,鉤刃直接掛斷了對方的喉管。
緊接著,一個叫姚邇的漢子沖了上來。
這人平時靠編竹籃為生,手腳那叫一個麻利。
趁著二都督喉嚨重傷、動彈不得,他上去補了一刀,直接把腦袋割了下來。
那個裹著三層重甲、武裝到牙齒的清軍猛將,身子轟隆一聲栽到了城下。
倒地的那一刻,二都督估計到死都沒琢磨明白:明明我的容錯率已經堆到了天花板,怎么還是輸了?
因為戰場上壓根沒有絕對的安全。
把自己裹得太嚴實,往往意味著你連轉身的余地都沒了。
這下子,輪到劉良佐抓狂了。
劉良佐是什么人?
那是前朝降將,如今在多鐸手下當馬前卒的。
二都督這一死,劉良佐心里的賬本直接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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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史書沒明說這二都督具體是誰,但能調動三萬兵馬、身披三層重甲,絕對是八旗核心圈里的貴族。
要知道,當時統領大軍南下的多鐸,那可是八旗頭號勁旅的當家人。
當年努爾哈赤分家產,多鐸獨占45個牛錄,實力橫得不行。
對于劉良佐這種半路投誠的,多鐸從來就沒真正放心過,身邊隨時都安插著眼線。
現在,滿洲貴族死在了火線上,連個全尸都沒留下,劉良佐這個前線總指揮要是要不回腦袋,回去怎么跟多鐸交差?
這已經不是打敗仗的問題了,這是要掉腦袋的政治事故。
于是,劉良佐咬牙做出了第二個關鍵決策:花錢贖人。
硬攻已經試過了,折了一千多號弟兄,連個城墻皮都沒蹭下來。
劉良佐只能選個最丟人、但沒準能成的一招——拿錢買。
他琢磨著,城里那幫人守城無非是為了活命,給錢應該能聊。
誰知道他又算錯了一筆賬。
江陰人守城,守的不是那點軍餉,是一口氣。
當守軍看著劉良佐把銀子吊上來時,全都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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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找了個死黃狗的腦袋,用蠟紙仔仔細細包好,順手扔了下去。
底下的清軍一看“貨”到了,跟瘋了似的沖上去搶。
結果城頭上早就準備好的磚石瓦塊像下雨一樣砸下來,又是幾百號人報銷。
就在這時候,二都督那顆真的人頭,依然高高掛在城門樓子上,仿佛在嘲笑這支號稱無敵的大軍。
雖說后來清軍調來了紅衣大炮,終于把江陰給平了,但這二都督之死,成了整場戰役里最尷尬的一筆。
后來翻看《清史稿》,在江陰這一仗里陣亡的滿洲將領有兩個名字:薩門、達魯哈。
書上寫著他們都是“爬云梯先登,被殺”。
這位二都督,十有八九就是其中一位。
他們都是多鐸的心腹,是滿洲軍事貴族里的尖子。
回過頭看,這位二都督輸在哪兒了?
不是輸給那把鉤鐮槍,也不是輸給那個編籃子的工匠。
他輸就輸在太迷信裝備壓制了。
他以為三層鐵皮能隔絕一切傷害,卻忘了戰爭說到底是對人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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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陰城頭,一邊是防御疊滿、傲慢輕敵的滿級大號,一邊是退無可退、只有一條命的白板小號。
當生存壓力大到極限時,任何哪怕針尖大的弱點——哪怕只是露在外面的那一小塊喉嚨,都會被無限放大,變成致命的死穴。
那身重達百斤的鎧甲,最后沒能保住他的命,反倒成了口沉重的鐵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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