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在自己的臥室會見尼克松，尼克松不理解，基辛格：樸素的領袖

1972年2月21日，美國總統尼克松的專機降落北京。這個強硬的反共老手，要去見那個他斗了二十多年的對手。

誰也沒想到，幾個小時后發生的事，會讓這位見慣大場面的美國總統，站在一間堆滿書的簡陋房間里，久久說不出話來。

1949年10月1日，天安門城樓上升起五星紅旗。從那天起，中美兩國就像隔著太平洋互相瞪眼，一瞪就是二十多年。

美國人不承認新中國，只認臺灣那個政府。朝鮮戰場上刺刀見紅，越南叢林里炮火連天。兩個大國就這么耗著，誰也不肯先低頭。

轉機來得突然。1960年代，中蘇翻臉了。珍寶島上打了一仗，蘇聯在中國邊境陳兵百萬。美國人的腦子轉得快——既然中國和蘇聯掐起來了，為什么不能聯手制衡蘇聯？

1971年春天，日本名古屋。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的賽場外，中國隊突然邀請美國隊訪華。一個小小的乒乓球，撬動了冰封二十多年的中美關系。

4月14日，人民大會堂。周恩來接見美國乒乓球隊，說了一句話：你們打開了兩國人民友好往來的大門。美國隊長當場表示，希望中國隊也能去美國。周恩來笑著答：可以去。

這個回答，傳到華盛頓，尼克松坐不住了。

7月，基辛格秘密訪華。這個哈佛博士裝病，說要去巴基斯坦休養，實際上鉆進飛機直奔北京。連美國國務卿都被蒙在鼓里。基辛格和周恩來在釣魚臺談了好幾天，談完了，中美同時發公告：尼克松要來中國。

全世界都震了。二十多年的死對頭，突然要握手言和？

1972年2月21日上午11點30分，尼克松的空軍一號專機準點著陸。

周恩來站在機場，風很大，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尼克松走下舷梯，伸出手。周恩來握住，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總統先生，你的手伸過世界最遼闊的海洋來和我握手——25年沒有交往了啊!

360名儀仗隊員列隊歡迎。這個規格，比平時接待外國元首的標準高了一倍多。

車隊直奔釣魚臺國賓館。尼克松坐在車里，盤算著接下來的會談。他做了充分準備，光簡報就摞了30厘米高，每一頁都做了標記。他要讓中國人知道，美國總統不是好惹的。

下午2點50分，意外來了。

周恩來突然出現，告訴尼克松：毛主席要見你，現在就去。

基辛格愣了一下。他知道毛澤東身體不好，這段時間很少露面。外國媒體都在傳，中國最高領導人病得不輕。沒想到尼克松剛下飛機3個小時，毛澤東就要見他。

車隊疾馳進中南海。美國特工慌了，他們的總統突然不見了。沒人提前通知，沒人告訴去哪兒，負責安全的美國官員急得團團轉。中國工作人員淡定得很：不必緊張，你們的總統很安全。

尼克松以為會去人民大會堂。那種寬敞氣派的大廳，紅地毯，水晶燈，攝影記者扛著長槍短炮——這才符合兩個大國領導人會面的排場。

車停了。尼克松下車一看，就是個普通的院子。沒有想象中的豪華，沒有耀眼的燈光。跟著周恩來往里走，推開門。滿屋子的書。

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桌子上堆著書，茶幾上擺著書，連地上都是書。房間不大，三面墻都是書架。角落里，一張簡易木板床。

這不是什么接待大廳，這是毛澤東的書房兼臥室。尼克松站在門口，表情有點僵。

基辛格后來在《論中國》里寫：我們第一次體會到，這位世界上人口最多國家的領導者，愿意被看做一個哲學家。這里沒有權力標志，沒有豪華擺設，有的只是書，和一個躺在簡易木床上休息過的痕跡。毛澤東站起來了。

工作人員扶著他，動作有點慢。幾周前，他剛發過幾次嚴重的肺心病，差點就過不去那道坎。但此刻，他用雙手抓住尼克松的手，握了整整一分鐘。這一握，被所有中國報紙刊登在頭版。

會談開始。毛澤東說話有點慢，但思維快得像閃電。尼克松想談哲學，毛澤東笑著拒絕：基辛格才是哲學博士，讓他講。這一下子，在總統和助理之間埋下了小小的不和種子——哪個總統愿意被自己的助理搶風頭？

尼克松想談臺灣，談越南，談那些具體問題。毛澤東擺擺手：這些問題我不感興趣。他指著周恩來：那是他跟你談的事。

原定15分鐘的會見，談了70分鐘。周恩來一直在旁邊，不停地看表，擔心毛澤東的身體撐不住。但毛澤東越談越興奮，手勢幅度越來越大，蒼白的臉上慢慢泛起紅暈。

尼克松恭維：主席的著作改變了世界。

毛澤東笑：沒有改變世界，只改變了北京附近幾個地方。

談到街上的標語"打倒美帝國主義"，尼克松有點介意。毛澤東輕描淡寫：那是放空炮。周恩來趕緊解釋：就像國共兩黨當年互相對罵一樣，沒有實質意思，只是口號。尼克松和基辛格都笑了。

會談的細節，后來被列為絕密。中美雙方都把記錄鎖進保險柜，直到1990年代，美國才解密那次談話內容。但有些事，記錄里寫不出來。

尼克松看到了毛澤東的衣服。灰色中山裝，有點寬大，掛在消瘦的身上顯得空蕩蕩。沒有勛章，沒有元帥服，就是普通的布衣。

基辛格的回憶錄里沒寫，但很多年后，有人說尼克松在那次會面中，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毛澤東褲腿上有補丁。

這事是真是假，沒有確鑿的影像資料能證明。但有一件事千真萬確：毛澤東確實穿打補丁的衣服。1990年，中央警衛局把毛澤東的遺物移交給韶山。工作人員花了好幾天清點，6400多件物品，裝了13個大木箱，250個紙箱。

其中有一件睡衣。白色棉質，已經泛黃。領子全換過，袖口、前襟、下擺到處都是補丁。工作人員仔細數了數，73個補丁。

從1950年代初一直穿到1971年，整整20多年。破了補，補了又穿破。工作人員洗這件睡衣的時候，不敢用手搓，只能放肥皂水里輕輕揉，生怕一用力就洗破了。

1962年，衛士周福明拿著這件睡衣問：主席，要不要換件新的？

毛澤東看了看：還能補嗎？周福明說：像篩子一樣到處都是窟窿了。毛澤東想了想：那就再補補吧。

睡衣送到總后被服廠，師傅找了同顏色的布料精心縫補。毛澤東看了很滿意：習慣了，就是這件好穿。

工作人員偷偷換過一次新睡衣。毛澤東醒來發現了，很不高興，一再追問舊睡衣哪去了。工作人員只好拿回來，他邊穿邊說：還是這件補丁疊補丁的睡衣好穿。

到1971年，睡衣已經脆到一碰就破。工作人員說什么也不敢再給他穿了，毛澤東才同意換新的。

還有一條毛巾被，打了54個補丁。工作人員每次去上海出差，都會把毛澤東破了的東西帶去，找上海的師傅縫補。那些師傅根本不知道，這些破衣服的主人是誰。

1953年到1962年，毛澤東沒做過一件新衣服。他對工作人員說：國家窮，發的布票少，你不也穿著補丁衣服嗎？我為什么就不能穿？因為我是主席？我看還是應該節省點。

延安時期，警衛員辛克給毛澤東洗衣服，出于好奇數了數補丁，大大小小16塊。他小心翼翼地搓洗，還是不小心又搓出個洞，只好再補上第17塊。

尼克松在那次會面中，有沒有看到這些？記錄里沒寫。但會面結束后的某個時刻，尼克松問了毛澤東一個問題：

您的特長是什么？毛澤東的回答只有五個字：為人民服務。

尼克松后來在《領袖們》一書中寫：無論人們對毛有怎樣的看法，誰也否認不了他是一位戰斗到最后一息的戰士。

2月22日到25日，北京。周恩來和尼克松進行了五次政治會談。每次會談，雙方都在試探，都在較量。

2月23日，釣魚臺18號樓。周恩來的車到了，尼克松、羅杰斯、基辛格都站在門口迎接。握手之后，尼克松親自為周恩來脫大衣。

這個鏡頭被美國記者拍下來，傳回國內播放。美國報紙評論：尼克松為周恩來脫大衣，等于發表了一篇極為動人的競選演說。

2月26日，尼克松要去杭州。美方原本堅持要坐自己的空軍一號專機。周恩來說了句話：客隨主便，既然訪問中國，應該坐中國的飛機。如果你們不放心，我陪總統先生一起坐。

美國人沒話說了。尼克松坐上了中國的伊爾-18專機，周恩來陪著一起飛。

2月27日，上海。這一天是關鍵。中美雙方要簽署聯合公報，為兩國關系正常化定調。

晚上，宴會廳。尼克松舉起酒杯，興高采烈地說：聯合公報將成為明天全世界的頭條新聞……我們訪問中國這一周，是改變世界的一周。全場掌聲雷動。

《中美上海聯合公報》正式簽署。核心內容就一條：一個中國。美方承認，臺灣海峽兩邊的所有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

這份公報，為7年后中美正式建交鋪平了道路。

第二天一早，周恩來送走尼克松，沒有停留，直接坐專機飛回北京。飛機一落地，他就趕往中南海豐澤園，向毛澤東匯報。

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交。從1972年那次握手，到正式建交，整整走了7年。

尼克松的命運，在兩年后急轉直下。1974年8月，水門事件讓這位總統黯然下臺，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個辭職的總統。

1976年2月，尼克松又來了中國。這次他不是總統，只是個普通公民。但毛澤東仍然稱他"總統先生"，接待規格一點沒降。尼克松的女兒朱莉后來回憶：父親說，毛主席為這個國家的人民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那件73個補丁的睡衣，那條54個補丁的毛巾被，還有那間堆滿書的簡陋房間，都成了歷史的注腳。

它們比任何外交辭令都更有說服力，告訴世界：這個東方大國的領導人，是個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