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聲巨響從隔壁傳來,我放下手中的菜刀,透過窗戶往外看,隱約看見秀蘭又被她老公王強推倒在地。秀蘭痛苦地抱著頭,嘴里哀求著什么,而王強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地指著她,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趕緊擦了擦手,拿起手機撥通了110。這已經是半個月內第三次了,每次警察來了,秀蘭都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就是不肯承認是家暴。
"你真是個不長記性的主!"我嘆了口氣,關上窗戶,心里又氣又心疼。
秀蘭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閨蜜,當年在鎮上繡花廠是出了名的巧手。五年前,王強開著一輛二手面包車來鎮上收購農產品,一來二去就看上了秀蘭。那時王強人模人樣,誰能想到婚后竟變了個人似的。
說來也怪,每次秀蘭挨了打,來我家躲避,不到三天又回去了。我勸她離婚,她總說:"我命苦,認了。他不喝酒的時候,對我和孩子還是不錯的。"
警察來了又走,鄰居們議論了又停。我看著秀蘭眼角的淤青和手臂上的傷痕,心里堵得慌。這日子,到底該怎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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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家門被輕輕敲響。
打開門,秀蘭抱著三歲的小兒子站在門口,眼角青紫,嘴唇破了一塊。身上的粉色毛衣一角被撕裂,露出里面的舊棉襖。小男孩怯生生地靠在媽媽懷里,眼里噙著淚。
"又來了?進來吧,別站外面吹風。"我讓開門,急忙燒了熱水給她擦臉。
"大姐,我真不知道該咋辦了..."秀蘭坐在我家的小板凳上,眼淚滴在粗糙的手上。她的小兒子已經在角落里睡著了,小臉蛋紅撲撲的,睡夢中還時不時抽搐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
"離!必須離!你這日子沒法過了!"我端著熱茶坐到她對面,心疼又氣憤地說。
秀蘭的故事比我想象的還要黑暗。她告訴我,王強不僅打她,還把家里的錢都拿去賭博和喝酒。更可怕的是,最近他喝醉后開始摔東西,有一次差點砸到小兒子。
"我娘家條件差,回去也是添麻煩。再說了,離了婚,孩子咋辦?"秀蘭用衣袖擦著淚,語氣里充滿了無奈,"村里人會怎么說我?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帶著兩個孩子,誰要啊?"
我聽得心里一陣陣發緊:"這年頭,啥人不敢當?離了婚又怎樣?總比被打死強!"
窗外,夜色深沉。屋里的老式臺燈發出暖黃色的光,照在秀蘭傷痕累累的臉上。她緩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她大兒子上學期的成績單,全班第一。
"大偉今年就要上初中了,他想考縣城的重點中學。要是沒有爸爸,他會被人笑話的..."秀蘭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猛地握住她的手:"你不是有手藝嗎?繡花的活兒鎮上好多人都說你做得好。咱們可以合伙開個小店,我出本錢,你出手藝,日子肯定能過得去!"
秀蘭沉默了,她抬起頭,眼里閃著復雜的光:"王強他...他也不是天天這樣。他爹媽早逝,從小沒人教育他。他賺錢的時候,對孩子們很好的,還給他們買新衣服、新書包..."
我嘆了口氣:"秀蘭啊,你這是在給自己找借口。"
那晚,我倆聊到很晚。我告訴她鎮上有個婦女救助站,可以提供法律幫助。我甚至聯系了在縣城當警察的表弟,打聽家暴的法律保護措施。
三天后,秀蘭又回去了。臨走時,她紅著眼說:"我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保證不喝酒了。"
我氣得直跺腳:"你這不是給他機會,是給自己挖坑!"
沒想到,半個月后,秀蘭突然來我家,臉上帶著久違的微笑。她告訴我,她偷偷去了婦女救助站,咨詢了家庭暴力的相關法律。回去后,她拿出法律條文和離婚威脅,再加上村委會主任的調解,王強竟然真的簽了保證書,戒了酒。
"我不想輕易放棄這個家。"她握著我的手說,"我要讓孩子們有個完整的家,但我也不會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秀蘭了。"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我忽然明白,有時候勇氣不僅僅是逃離,還可以是留下來改變。也許秀蘭的選擇并非懦弱,而是另一種堅強。
如今兩年過去了,王強真的戒了酒,鎮上開了個小修理店,生意還不錯。秀蘭在我的幫助下開了個小繡坊,生意紅火。大偉也如愿考上了縣重點。
前幾天,秀蘭拉著我的手說:"謝謝你當初既勸我離婚,又尊重我的決定。"
我笑著回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重要的是不要放棄希望和尊嚴。"
我知道,秀蘭的故事也許沒有完美結局,但她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答案。這個世界上,有千萬種活法,每個人都在尋找著自己的幸福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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