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醫院的走廊格外冷清,我拿著檢查單,手指微微發顫。單子上那個"陽性"的結果像一聲驚雷,把我從甜蜜的戀愛夢境里炸醒。
"小張,你男朋友呢?沒陪你來啊?"護士阿姨收著我的單子,隨口一問。
"沒,沒告訴他。"我低著頭,嗓子干澀得厲害。
護士阿姨嘆了口氣:"丫頭,這事兒得兩個人一起面對,你別自己扛著。"
我強忍著眼淚點點頭。走出醫院,冬日的寒風刮得臉生疼。我和朱明談了三年戀愛,本打算今年結婚的。可最近他家里突然變卦,說要我拿出五十萬彩禮錢,否則不同意我們結婚。
作為一個小縣城醫院的護士,我哪來那么多錢?朱明說他會想辦法,可這一等就是半年。現在我肚子里多了個小生命,我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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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手機響了,是朱明。屏幕上他笑得陽光燦爛,可此刻卻讓我心如刀割。
"喂,小雨,下班了嗎?今晚我煮了你愛吃的酸菜魚。"他的聲音溫柔又親切。
"嗯,馬上到家。"我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推開家門,飯菜香氣撲面而來。朱明圍著圍裙,正在廚房里忙活。看到我,他笑著走過來,輕輕抱住我:"怎么了?今天臉色不太好。"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朱明,我懷孕了。"
他的手臂突然僵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站在那里。
"什么時候的事?"朱明的聲音干澀發緊,眼睛死死盯著我。
"可能是上個月…我們忘記做措施那次。"我擦著眼淚,手指冰涼。
廚房里的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空氣里彌漫著酸菜的香氣,卻掩不住我們之間突然升騰的緊張。朱明臉色變了幾變,最后無力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
"我爸媽那邊…還在催彩禮的事。你知道,我這幾個月已經借了不少錢了。"他嗓音嘶啞,"我們現在…"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出那個決定,"我明天請假去做手術。"
朱明猛地抬頭,眼睛里閃著我看不懂的光:"不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驚呆了。朱明突然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在我面前,雙手緊緊抓住我的手:"小雨,求你,別打掉孩子。我養,我來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瘋了嗎?你父母要的彩禮都拿不出來,怎么養孩子?"
"我可以再找份夜班工作,我可以少睡覺,我可以…"他的眼圈紅了,聲音哽咽,"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窗外,寒風吹動樹枝發出沙沙聲響。屋內,電視里播放著某個綜藝節目的歡笑聲,與我們此刻的處境形成強烈對比。
那一刻,我心里百感交集。記得剛認識朱明時,他是小鎮上有名的陽光男孩,籃球打得好,人緣也好。我從沒想過有天會看到他跪在我面前,流著淚求我留下這個孩子。
"起來,"我拉他,"咱們好好談談。"
朱明搖頭,固執地跪著:"除非你答應我不去醫院。"
我心軟了,點點頭。他這才站起來,抱住我,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劇烈得像要蹦出胸膛。
接下來的幾天,朱明像變了個人。白天在工廠上班,晚上去餐館端盤子,回家還查資料學習怎么照顧孕婦。我一邊感動,一邊擔憂:"你這樣下去會累垮的。"
"沒事,為了你和孩子,再累也值得。"他笑著說,可眼里的血絲卻出賣了他。
半個月后,朱明的母親突然找上門來。原以為會是一場責罵,沒想到她進門就哭了:"你們兩個傻孩子,有了寶寶的事怎么不早說?"
原來,朱明瞞著我,已經回家坦白了一切,并放棄了所有彩禮要求。他父親氣得當場把他趕出家門,但他母親卻偷偷來看我們。
"我家老頭子就是嘴硬心軟,"婆婆拉著我的手說,"他昨天還偷偷問我你們住的條件怎么樣。"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這是我攢的一點錢,先給你們添置些嬰兒用品。"
我鼻子一酸,淚水再次涌出。朱明在一旁抹著眼淚,嘴上卻逞強:"媽,我能照顧好小雨和孩子,您別擔心。"
三個月后,我們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婚禮。朱明的父親最終還是來了,雖然全程板著臉,但在敬酒時,他悄悄對朱明說:"兒媳婦肚子里的是我朱家的種,你必須好好待她。"
現在,我已經懷孕七個月了。朱明每天下班回來都會摸著我的肚子,跟里面的小家伙說話。那天晚上,我們躺在床上,他突然說:"小雨,謝謝你當初沒有放棄這個孩子,也沒有放棄我。"
我轉過身,看著他疲憊但幸福的臉龐,心中滿是溫暖。人生路上,總會遇到意外和困難,但正是這些意外和困難,讓我們發現了彼此最珍貴的一面。
窗外,春風吹拂著新生的嫩葉,就像我們的生活,充滿希望地向前生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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