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鄧穎超同志誕辰122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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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個名字,很多人會先想到她是周恩來的夫人。這當然沒錯,但她絕不僅僅是誰的附屬。她這個人,往那一站,就是一部行走的中國近現代婦女解放史,也是一段溫柔又堅韌的革命往事。
鄧穎超生于1904年,那是清王朝搖搖欲墜的年月。6歲跟著母親顛沛到天津,從小就知道生活不易。她母親是個中醫,母女倆靠著這點手藝謀生。鄧穎超小時候就在育嬰堂里學繡花、做編織,自己掙點零用。這種早早自立的經歷,磨出了她性格里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她讀書的直隸第一女子師范,是個有新思想的地方。1919年五四運動的風吹到天津,15歲的鄧穎超立刻沖到了最前面。那時候男女學生還不能在一個團體里活動,她就和郭隆真等人發起成立了“天津女界愛國同志會”,自己當上講演隊長。一個小姑娘,帶著隊伍走街串巷,進百姓家里,講救國道理。下雨天淋得透濕也不退,聽演講的人力車夫把當天掙的三毛錢全捐了出來。那股子熱情和勇氣,現在想想,真讓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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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時,她認識了周恩來。在覺悟社里,他們用抽簽號碼代替真名,鄧穎超抽到一號叫“逸豪”,周恩來五號叫“伍豪”。起初誰也沒往戀愛上想,社里還約定:救國期間,不談戀愛。周恩來一度信“獨身主義”,鄧穎超還覺得挺好,想著幫朋友實現愿望。
后來周恩來去了歐洲,兩個人隔著歐亞大陸開始通信。信越寫越多,從時局討論,慢慢寫到心里話。鄧穎超晚年回憶,說周恩來有一次來信,“突然地提出來”,要把感情發展到明確的戀愛。她母親勸她緩緩,等他回來再說。但鄧穎超沒聽,她覺得婚姻就該自由,自己拿了主意,清清楚楚地回信答應了。她在人生關鍵處,始終有自己的主張。
1925年8月,他們在廣州結了婚。沒有儀式,沒有宴席,就那么簡單地把行李搬到一起,成了家。結婚照也沒拍,兩人都忙,覺得沒必要。直到一個多月后,周恩來要上前線東征,生死難料,兩人才去照了張相。那張合影,與其說是結婚照,不如說是一份決心與一份牽掛——是隨時準備為革命犧牲一切的留念。他們的愛情,從一開始,就和國家的命運綁在了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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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日子,聚少離多是常態。周恩來領導南昌起義,鄧穎超是從報紙上才知道的。長征路上,兩人都在隊伍里,卻直到周恩來病重才得見一面。但距離扯不斷他們的情義。他們留下了許多信件,字里行間,是同志的囑托,也是愛人的絮語。
1942年,周恩來生病寫信報平安,末尾添一句“望你珍攝,吻你萬千”。鄧穎超回信,結尾也寫道:“情長紙短,還吻你萬千。”1954年,周恩來在日內瓦開會,鄧穎超托人捎去西花廳的海棠花和香山紅葉。周恩來回贈壓好的芍藥與蝴蝶花,還細心為她挑了塊夜光手表,怕她晚上看不清時間。這些花葉、信件、小物件,就是他們那個年代最深的浪漫——把山河家國裝在心里,也把彼此裝在心底。
他們一生沒有親生的孩子。1927年,鄧穎超在廣州難產,孩子沒能保住,隨后又在四一五政變的白色恐怖中倉促轉移,身體受損,再無法生育。這是他們為中國革命付出的巨大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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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生孩子,不等于沒有母愛。鄧穎超把滿腔的柔情,都給了革命的后代。在重慶紅巖的艱難歲月里,八路軍辦事處年輕人多,孩子也多。鄧穎超張羅著辦起了托兒所,動員工作人員給孩子們做玩具。工作之余,她和周恩來常去看孩子。她給榮高棠愛笑的兒子起名叫“小樂天”,自稱“大樂天”,周恩來則笑稱自己是“賽樂天”。在蘇聯時,他們還專門去看望國際兒童院里的中國烈士遺孤。她把那些孩子,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疼。
她的人格魅力,在于那種坦蕩和清醒。新中國成立后,以她的資歷和能力,完全可以擔任更高的職務。但她和周恩來早有約定:只要周恩來當總理,她就不在政府里擔任重要職務。定工資級別時,本該是四級,她自己降到五級,報到周恩來那里,又給壓到了六級。她心甘情愿,說這是“黨的需要,是我們自愿約定”。她從不以“總理夫人”自居,不介入總理的工作,不踏進他的辦公室。涉及自己的事,她嚴格按組織程序辦,不讓身邊人“近水樓臺先得月”。
她有自己的事業天地——婦女解放。從五四時期街頭演講,到創辦《女星》雜志、女星補習學校,再到領導婦女統一戰線,她一輩子都在為婦女權利奔走。她說的很多話,今天聽來依然有力。她說“婦女解放是人類解放的尺度”,說“婦女要靠自己解放自己”。她主張婚姻自由,親自參與起草《婚姻法》;她提倡“八互”原則(互愛、互敬、互勉、互讓、互諒、互助、互學),那是她對于平等婚姻的理解。
晚年,她寫下《從西花廳海棠花憶起》,懷念周恩來,也回顧他們的一生。1992年她去世后,骨灰撒入了天津海河。那里是她和周恩來相遇、開始革命的地方,也承載著她熱血沸騰的“覺醒年代”。
回看鄧穎超這一生,你會看到一種特別的力量。她既是一位勇敢的革命者,在歷史洪流中從不退縮;也是一位忠誠的伴侶,在漫長歲月里默默支撐;更是一位獨立的女性,始終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價值和道路。她的愛情,與理想交融,歷經風雨而愈顯純粹;她的母愛,寬廣深厚,澤被了無數并非己出的孩子;她的人格,謙遜而堅韌,像一棵樹,深深扎根在泥土里,卻始終向著光生長。
海棠花年年盛開,看花的人已不在。但那份穿越時代的風骨與深情,依然透過紙背,向我們娓娓道來。什么是真正的愛情?什么是無私的奉獻?什么是不朽的人格?鄧穎超用自己的一生,寫下了沉默而響亮的答案。
今天,紀念她,不僅是回顧一段歷史,更是汲取一種力量——那種將個人生命融入時代浪潮,并在其中保持獨立靈魂與溫暖初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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