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第39軍，比四野其他王牌軍的架構更穩定？軍事主官多年不換人

熟悉解放戰爭和四野戰史的讀者，不難發現一個現象：就是野司首長用人十分靈活。資歷再老的王牌部隊、主力戰將，結合部隊及作戰的實際需要，說換也就換了；而早期職務不高的將領，如果展現出優秀的能力和潛力，也完全可能被越級提拔。四野真是主打一個不拘一格。

1946年東北民主聯軍、也就是四野在東北時的前身，首批建立起5個主力縱隊，這些隊伍屬于東北我軍的骨架和精銳，各縱隊司令員，無不是難得的能戰之將。不過前面講了，東北解放軍首長，用人、換人都十分果斷，這幾個王牌縱隊在磨合期，多數軍事主官進行過更迭，有些換得還很頻繁。

一縱是四野38軍的前身，1946年縱隊組建時，首任司令員為萬毅。萬毅掌軍時間不長，李天佑被調任該縱隊司令，萬毅繼續留在一縱，但改任縱隊政委。這個換人也不出人意料，李天佑指揮能力相對更強，并且一縱有紅三軍團的老底子，李天佑是該軍團代表性將領。1948年東野5縱建立，萬毅被派過去，重新成為帶兵的軍事主官。

三縱是40軍的前身，即名將韓先楚執掌的“旋風縱隊”。然而三縱首任司令員卻不是韓先楚，而是四方面軍虎將程世才，他只干了半年多，縱隊司令換成出關有功的曾克林，1947年才改由韓先楚接任三縱司令員，這下終于穩定住了，并且歷次大戰打得很好。三縱換人非常勤，充分體現著四野首長的用人特點，戰績和指揮表現若不令人滿意，就面臨調崗。

四縱是41軍的前身，也就是遼沈戰役負責堅守塔山的英雄部隊。該部的軍事主官也換過，沒三縱換人那么勤，但也算不上穩定。46年四縱成立時，縱隊司令是吳克華。不久后吳克華身體出了問題，不得不到后方治療休養，改由胡奇才擔任司令員。胡奇才上任后打得很猛，尤其著名的新開嶺戰役，殲滅了敵主力25師，有力穩住南滿局面。可胡奇才犯了嚴重的頭疼病，47年四縱司令又換回病愈的吳克華，胡奇才仍然留在該部，當吳克華的副手。二位虎將緊密配合，打好了關鍵的塔山阻擊戰。

六縱也是東北解放軍的王牌縱隊，但六縱人員更迭最頻繁。作為原八路軍115師代師長，1946年名將陳光出任六縱首任司令員，陳光之后是洪學智。48年3月洪學智也被調離，改為雙紅一名將黃永勝掌軍，幾個月后遼沈戰役取得勝利，黃永勝又被調回老部隊東野八縱，洪學智再度被啟用，第2次出任六縱司令員。在東北各主力縱隊里面，顯然六縱是軍事主官換人次數最多的部隊，指揮權多次易手。

不難看出，東北我軍各部經常換將，王牌主力軍也一樣。那有沒有特例呢？還真有。

東北架構最穩、甚至多年不換司令員的王牌縱隊，就是二縱。二縱是四野39軍的前身，從46年縱隊建立，到完成軍改建立39軍，軍事主官始終是劉震將軍。即便軍改之后，劉震也是14兵團副司令兼39軍軍長，仍然直接執掌這支王牌軍。直到1950年劉震奉命轉行空軍后，39軍才由原副軍長吳信泉接手，執掌部隊入朝作戰。改行前劉震連續干了4年，上級首長完全沒有換人的考慮，可見39軍人員之穩定。

其實很大程度上講，39軍不換將是有深層原因的，他們是四野最特殊的一支部隊，相比起其他主力，39軍有自己的特點和無法比擬的優勢，什么意思呢？

東北解放軍，是1945年日軍投降后，延安下令從各戰區抽調精銳，派往東北并整合起來的戰略大軍。幾年后東北我軍規模破百萬、實力異常強勁，不光解放東北還大舉南下作戰，一路打到海南島。但四野起家時的基干，就是各根據地出關的那11萬人。當時哪個戰區出人最多呢？

山東八路軍羅榮桓部，貢獻最大。6個主力師6萬余人奔赴東北，羅帥后期也成為東北野戰軍的政治委員，是大軍的“102”號首長。所以東北建軍，山東八路軍自然貢獻最突出、名將也多，東北各王牌縱隊的基干，多數包含山東八路軍部隊。

然而就單一部隊的建制來看，山東出關的6個師，人數分別在1萬人上下，是比較典型的師級建制。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都無法單獨支撐起一個主力縱隊。

而另一支出關的重要隊伍，跟山東部隊的情況就不同了，便是黃克誠統領的新四軍第3師。前面說到早期出關11萬人，這個來自蘇北的第3師，自己就貢獻了3.2萬，占比僅次于山東八路軍。

看總人數，黃克誠所部沒有山東八路軍那么多，但他們單一編制更龐大，基本相當于同時期國民黨一個軍的規模了。所以46年民主聯軍決定組建第二縱隊，隊伍成分非常單一，就是黃克誠帶來的這個第3師。

這樣情況就比較清楚了：以二縱的人員結構，以及不久前第3師的出關貢獻，上級幾乎不可能從其他體系空降干部過來。黃克誠能力、地位出眾，后來增補為民主聯軍副司令員；他擅長根據地開發和征兵練兵，因此并不直接帶二縱，而是由原新四軍第3師副師長劉震，負責指揮民主聯軍二縱，成為二縱首任司令。

同樣是因為這個原因，二縱干部架構始終非常穩定，沒有特殊情況的話，組織上不會調整老第3師的人。劉震一直干到1950年，接下來39軍的第二任軍長吳信泉，其實跟劉震一樣，也是跟著老新四軍第3師去東北的將領，所以39軍早期的軍事主官，必然都是從這個系統內部選人，太穩了。

39軍成分這樣單一、不需要磨合，內部問題就少，他們堪稱是人民軍隊里，公認的最團結的軍級部隊。如果再往前扒，條理會更清晰一些。早在紅軍初創期，各根據地遭到國民黨軍重兵圍剿，包括四方面軍的起家地鄂豫皖老區。

1932年四方面軍主力2萬余人，不得不進行西進轉移，后來開辟了川陜蘇區；而鄂豫皖根據地的留守部隊，處境無疑極為艱難。徐海東、吳煥先等將領，全力把大家組織起來，重建紅25軍、逐步恢復實力并單獨組織長征，1935年9月到達陜北，比中央紅軍還要早，且成功保留下三千多人。

從堅守鄂豫皖到完成長征，好多紅25軍官兵從十幾歲，就在一起出生入死，歷經無數磨難一直堅持到陜北，這種凝聚力和向心力，確實不是一般隊伍能比。而在紅軍后期，紅25軍與陜北當地紅軍合編，成為紅十五軍團，德高望重的徐海東升任軍團長。這支部隊就是全面抗戰時，八路軍115師主力344旅的前身。1941年新四軍第3師建立，主體便是原先的八路軍344旅，老紅25軍官兵基本都在里面。

顯然，這支隊伍屬于一脈相承。只不過功勛首長徐海東因為傷病嚴重，此前已經離崗治療休養，344旅及新四軍第3師的主要負責人，換成了另一位名將黃克誠。黃克誠是人民軍隊內部，極具戰略眼光和治軍才能的將領，抗戰勝利前，他已經把新四軍第3師壯大到3.5萬人規模。隨后黃克誠向中央建言開發東北，并親自帶著蘇北的第3師部隊北上出關，最終有3.2萬多官兵到達南滿，成為東北建軍基石。

長期擔任二縱司令員的劉震，就是前面提到的老紅25軍典型代表，在鄂豫皖跟著徐海東、吳煥先，抗戰時跟著黃克誠，從來沒脫離這一體系。45年日寇投降后，他成為黃克誠之下的第3師副師長，所以到了東北執掌主力2縱，理所當然。

像二縱這種成分異常單一、戰斗力強勁穩定的主力軍，并且上面還有老首長黃克誠指導壓陣，野司是非常放心的，并充分放權使用。就解放戰爭時期的表現，二縱、也就是39軍的整體發揮及戰績，甚至在另一支王牌主力38軍之上，堪稱四野的“常勝軍”。

由此可見，四野各部隊的軍事主官，并不是為了換而換，一且以部隊建設及作戰需要為轉移。所以像二縱這種比較特別的情況，主要軍事指揮員保持長期穩定，隊伍才更能發揮出戰斗力。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新四軍第3師太強了，官兵質量及數量都很過硬。事實上他們不光給東北貢獻出二縱、第39軍，其他縱隊如六縱、七縱和十二縱，組建時也都有新四軍第3師的成分，黃克誠帶到東北的部隊，說是“種子軍”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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