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50年,大宋朝堂上炸了鍋。
一把手劉義隆拍板要北伐,底下的官員們你看我,我看你,頭搖得像撥浪鼓。
步兵校尉沈慶之是個直腸子,不管那些彎彎繞,當場就給皇帝潑了一盆冷水。
他把手指頭伸出來,一五一十地擺事實:咱們兩條腿的步兵,去跟人家四條腿的騎兵硬剛,這不是找不痛快嗎?
哪怕是咱們占了平地,也未必跑得過人家;要是到了平原上,那更是給人送菜。
緊接著,沈慶之嘴里蹦出了幾個讓全場鴉雀無聲的名字。
他梗著脖子說:“想當年,檀道濟、到彥之那是何等人物,最后怎么樣?
還不都是灰頭土臉。
![]()
如今王玄謨這幫人,本事跟那兩位老前輩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仗,根本沒法打。”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提到打仗,誰腦子里不浮現出那個已經在黃土下埋了14年的名字——檀道濟。
外頭老百姓都嚼舌根,說劉義隆當年宰了檀道濟,純屬是把自家的承重墻給拆了。
現在想拿碎磚頭重新把墻壘起來,做夢呢。
聽著沈慶之這番喪氣話,劉義隆臉若冰霜。
他沒發火,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直接把當年的那樁舊案翻了個底朝天。
![]()
他說:“道濟那是養著強盜抬身價,彥之那是半路自己嚇破了膽。”
這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別給我提檀道濟,那老家伙當年故意留著敵人不打死,就是為了讓自己顯得重要;至于到彥之,純粹是心理素質太差。
這話說得那是相當露骨,但也真是一針見血。
大伙兒總覺得劉義隆殺功臣是心胸狹窄,是容不下能人。
可要是穿越回公元436年,站在劉義隆的病床前頭,你就會明白,這哪里是嫉妒,分明是一道關于生死的單選題。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14年。
那會兒的劉義隆,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憋屈。
雖說剛把權臣謝晦收拾了,皇權算是握在手心里,可這身體就像個漏風的破房子,眼瞅著就要塌。
![]()
二十幾歲的小年輕,整天跟藥罐子打交道,病危通知書下了一道又一道。
這時候,麻煩就大了:皇帝要是兩腿一蹬,太子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娃娃,剩下的兄弟們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試想一下,你若是劉義隆,躺在床上氣若游絲,腦子里過一遍朝廷的花名冊,目光絕對會死死鎖在一個人身上——檀道濟。
這家伙的履歷表,亮得刺眼。
論資歷,他是跟著武皇帝劉裕打天下的老把式,京口幫的元老級人物,在軍隊里那是說一不二。
論地盤,他坐鎮江州,那是南朝的命脈所在,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最讓人睡不著覺的,是他的勢力網太密了。
檀道濟家里八個兒子,個個都挺能干,把關鍵位置占得滿滿當當。
![]()
手底下還有薛彤、高進之這樣的猛人,號稱戰斗力堪比關云長、猛張飛。
看著這陣容,是不是覺得眼熟?
沒錯,當年的司馬懿也是這配置。
曹魏江山就是這么被司馬家連皮帶骨吞下去的。
劉義隆雖然病得起不來床,但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瞅著檀道濟,越看越像是個在那倒計時的火藥桶。
就在這節骨眼上,劉義隆的四弟,彭城王劉義康湊過來了。
劉義康趴在哥哥耳邊,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哥,道濟那是前朝的大功臣,威望太高了。
![]()
他身邊那幫人都是死得人堆里爬出來的,兒子們又都有出息,朝廷上下誰不發怵?
你這身體拖了這么多年,萬一哪天真走了,咱們家這孤兒寡母的,誰能鎮得住這頭成了精的老虎?”
這筆賬,太好算了。
留著檀道濟,或許能擋住北邊的騎兵;但要是把他做了,這江山才能穩穩當當姓劉。
對于坐在龍椅上的人來說,外敵打進來頂多是割肉,家里人造反那可是要命。
于是,435年年底,劉義隆借口說北魏又要搞事情,把檀道濟給忽悠進了京城。
這中間有個插曲,把劉義隆心里的糾結展現得淋漓盡致。
檀道濟剛進京,劉義隆的病竟然奇跡般地好轉了。
![]()
這一好,劉義隆心思就活泛了,尋思著還得靠老同志守國門,要不就放回去吧。
到了436年開春,劉義隆下了道旨意,讓檀道濟回駐地。
檀道濟那邊行李都打好了,人都上了船,眼瞅著就要開溜。
偏偏就在這時候,劉義隆的病又犯了!
病情一加重,殺心頓時就起來了。
旨意像催命符一樣追了過來:回來,皇帝要給你踐行。
剛把腳邁上船板的檀道濟被叫了回來,說是喝酒吃飯,結果酒杯還沒端穩,人就被塞進了廷尉的大牢。
這說明啥?
![]()
說明檀道濟的死活,完全是跟劉義隆的脈搏綁在一起的。
劉義隆覺得自個兒能活,檀道濟就能留;劉義隆覺得自己要掛,檀道濟就得先走一步。
這就是權力的死結,解不開。
當然,動手總得有個由頭。
劉義隆列出來的罪狀,那叫一個詳細。
頭一條,忘恩負義。
大概意思就是,我們老劉家把你從大頭兵提拔成國家棟梁,你小子不僅不感恩,還整天擺譜。
第二條,圖謀不軌。
![]()
說他私底下招兵買馬,收買亡命之徒,這一看就是想造反。
這事兒到底有沒有?
水分肯定有,但你要說完全是冤枉他,那也不見得。
咱們得扒一扒檀道濟的老底。
很多人被他死前那句豪言壯語給蒙蔽了,以為他是個像岳飛那樣的純臣。
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檀道濟這人,骨子里就是個典型的投機分子。
當年劉裕臨終托孤,把太子劉義符交給他。
![]()
結果徐羨之這幫人搞政變廢皇帝的時候,檀道濟干了啥?
史書上有個細節,那是相當有意思。
徐羨之喊檀道濟進京商量廢立的大事。
檀道濟心里沒底,就問他的心腹高進之。
高進之直接甩給他一個靈魂拷問:“您是想當霍光呢,還是想當曹操?”
你是想當廢立皇帝的權臣,還是想直接取而代之?
高進之緊接著分析:想當霍光,那就跟著廢皇帝;想當曹操,那就別廢,借著皇帝的手把徐羨之干掉,自己獨攬大權。
那會兒,高進之的手可是按在刀把子上的。
![]()
檀道濟要是答錯半個字,搞不好當場就得血濺五步。
檀道濟嚇得冷汗直流,趕緊磕頭:“武皇帝在天上看著呢,我檀道濟要是有一點異心,天打雷劈。”
最后商量的結果是:“我不牽頭,但我也不攔著。”
這話聽著好聽,其實就是騎墻。
他背叛了老領導劉裕的囑托,賣了新領導劉義符,成了政變的幫兇。
后來風向一變,他又反手把盟友徐羨之賣了,幫著劉義隆清洗了謝晦。
就這么個反復橫跳、誰贏幫誰的主兒,你說他是“萬里長城”?
在劉義隆看來,這就是個只要價錢給到位,隨時能把老板賣了的職業經理人。
![]()
而且,這人打仗還有個壞毛病——“養寇自重”。
劉義隆在450年那次吐槽,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檀道濟每次出兵,只要是他帶隊,肯定得搞出點動靜證明自己不可替代,但他從來不把北魏往死里打。
為啥?
敵人死光了,還要我這個大將軍干嘛?
這點小心思,玩政治起家的劉義隆看得透透的。
所以,當436年那場大清洗降臨時,劉義隆下手極狠。
檀道濟掉了腦袋,連帶著他的兒子檀植、檀粲、檀隰等八個人,統統被送上了斷頭臺。
![]()
他的左膀右臂薛彤、高進之也沒能幸免。
只有一個還不會走路的小孫子,因為實在太小,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被抓的時候,檀道濟氣得渾身哆嗦。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頭巾,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吼出了那句千古名句:
“你們這是在自毀萬里長城啊!”
這話聽著悲壯嗎?
確實悲壯。
感人嗎?
![]()
那是相當感人。
但也充滿了諷刺。
如果你真把自己當長城,當初劉義符被廢的時候,你在哪?
當初虎牢關毛德祖跟敵人拼命的時候,你在哪?
當初滑臺糧草被燒,你又在哪?
你這堵“長城”,平時漏風不說,還時不時想拆兩塊磚去賣錢,等到房東真要拆墻了,你才扯著嗓子喊“我是承重墻”。
這就有點不厚道了。
劉義隆殺了檀道濟,確實讓劉宋的軍隊在短時間內傷了元氣。
![]()
這一點,從后來450年北伐被打得滿地找牙就能看出來。
王玄謨那幫人,確實跟檀道濟不是一個檔次的。
但是,站在皇權的角度看,劉義隆做了一筆最劃算的買賣。
與其留著一個隨時可能變成司馬懿的能人,不如用一群聽話的庸才。
庸才頂多是打敗仗丟點地盤,能人那可是要你的命、斷你的根。
在這個邏輯閉環里,檀道濟必須死。
那個摔在廷尉大堂地上的頭巾,不過是一個投機賭徒在輸光底褲后的最后一聲無能狂怒罷了。
信息來源: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