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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希丁森
來源 / 節點財經
在階躍星辰宣布50億融資之前,印奇已經遠離舞臺中心很久了。
你也可以更直白的把這句話理解為:過氣了。
當然,是和曾經的他自己對比。天才少年、清華姚班、23歲創業、明星獨角獸公司……一系列標簽砸下來,印奇和他創立的曠視在上一個AI四小龍時代風頭無兩。
但這兩年,AI世界的主角早已更新換代了。媒體和投資人反復提及的,除了那幾個新生代的90后,就是重新轉身下場的巨頭和老一代們。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印奇這個名字似乎被放進了中國AI敘事的某個夾層里,略顯失意。
這其實是一類創業者的處境。他們的共性是起步早,在上一個AI 1.0周期有過高光時刻,但卻沒跟上新一輪AI變革。在一個快速制造新名字、也迅速遺忘舊名字的行業里,這樣的站位未免有點尷尬——既不夠年輕,沒有新一代創業者的敘事紅利;又不夠老,無法拿出行業布道者的姿態。
這簡直是創業者的中年危機。
但今天之所以寫印奇,并非要寫他的失意,而是他如何選擇直面危機、重新以創業者的身份站上牌桌。當然,這次也不一定會贏,但比起結果,或許印奇本人更在意的是找回在核心戰場上的參與感。
當天才遭受“毒打”
現在的印奇和十年前有何不同?
“十年前還沒經過現實社會的拷打。”在近期的訪談中,印奇毫不避諱曾經理想化的自己。他坦言道,“如果有些東西你沒有真正經歷過,你還是會對很多事情的難度有錯誤的判斷。當你經歷過一些后,就會對這個事情全貌更有感覺,所以你會更加審慎一些。”
上一個十年,印奇的名字幾乎都是與天才掛鉤,曠視也被當作中國AI公司的樣本。但后續的IPO受阻、商業化受限、外部環境變化,讓這家曾經風光無限的公司進入了消化期,也讓印奇更冷靜的審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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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奇,圖源:千里科技
1988年,印奇出生于安徽蕪湖,籍貫江蘇,2006年他通過清華大學自主招生考試,考入清華大學自動化專業。
大二那年,印奇報名參加了姚期智實驗班考試,那一年姚班只選拔四十個學生。因為考試的內容主要是數學與算法,所以參加考試的學生主要來自計算機系、自動化系、電子系與數理基科班。最終通過考試的學生以計算機系為主,印奇是少數幾個從外系考入姚班的學生之一。
2011年,22歲的印奇與清華同窗唐文斌、楊沐共同創辦曠視科技,并推出名噪一時的Face++人臉識別平臺。曠視一度成為被資本追捧的“當紅炸子雞”——2016年獲富士康、建銀國際等1億美元C輪融資,估值20億美元,也是當年國內人工智能行業估值最高的初創公司,與商湯、云從、依圖并稱為AI 1.0時代的“AI四小龍”。
最意氣風發的時候,2018 年印奇在內部開會,提出要在一年內完成 20 億人民幣的營收目標,相當于平均每天要交付大約 550 萬人民幣的項目。
這并非口出狂言,2019年曠視在港股遞交招股書,是最早沖刺IPO上市的AI公司,據招股書顯示,僅2019年上半年的收入就達到9.49億元。
看到現在,這似乎是一個大男主爽文劇本,但接下來的劇情走向,主角猶如被偷走氣運一般,每一步都走在了命運相反的岔路口。
曠視在2019年赴港股,原計劃10月20日發售,結果10月7日美國將其列入實體清單,港交所也要求曠視答辯,最終曠視決定放棄上市,并且在2021年轉戰科創板。
科創板的上市申請只用了不到6個月就過會了,但快注冊的時候曠視的大股東螞蟻爆發了監管事件,曠視也因此受到波及。
不僅上市一波三折,業務上也恰好錯過了更有潛力的賽道。原本曠視在金融、出行、手機和安防這四個行業都有先發優勢,但在準備上市的前夕,曠視在業務上選擇放棄了汽車,將重點從手機轉向了安防,因為彼時安防還被視為千億級市場。
上市折戟、競爭錯位、士氣大減,疊加資金鏈緊張,這家曾被視作中國最有潛力的AI創業公司,就這樣錯過了2023年AI大模型的第一輪爆發,也因此掉隊。
截至目前,印奇已不再擔任曠視科技的任何職務。但曠視為印奇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技術能夠改變世界,但改變不了企業,一家企業最高優先級的考量永遠都是商業閉環。
“當你經歷過要看每分錢怎么花的時候,你的思路會不一樣,沒有好的商業模式是無法支撐團隊的技術信仰的。”印奇在一次訪談中復盤道,“因為不會有人永遠給你投錢。”
多次創業
2026年,AI行業最重磅的消息之一,便是階躍星辰完成超50億元B+輪融資,一舉刷新過去12個月中國大模型賽道單筆最高融資紀錄,并且印奇正式出任階躍星辰董事長。
印奇與階躍星辰的淵源頗深。早在2023年公司成立之初,他就深度參與了戰略規劃,其核心算法團隊也大多來自曠視體系。如今,印奇同時執掌兩家公司,一家是聚焦“AI+車”的千里科技,另一家就是階躍星辰。
2024年,曠視科技已經卡在科創板上市流程超過3年了,印奇也經歷了一段至暗的低谷——明明是AI 1.0時代被寄予厚望的天才選手,卻在AI真正爆發的時刻缺席了,任誰提起都會唏噓。
第一次變化出現在2024年,當年11月,印奇加入千里科技出任董事長。千里科技的前身是力帆科技,曾是中國首家在A股上市的民營乘用車企業,具備深厚的制造業基礎。印奇執掌后,千里科技開啟轉型,新目標是聚焦“AI+車”。
2025年2月,千里科技與吉利汽車集團、階躍星辰宣布聯合開啟汽車全域智能的研發與業務合作;同年8月,吉利將極氪智駕團隊、吉利研究院智駕團隊以及曠視旗下智駕品牌“邁馳智行”,一同合并入千里科技旗下智駕公司千里智駕。同年12月底,千里科技宣布已完成千里智駕的核心業務與技術體系的戰略整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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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奇在上海車展現場接受媒體訪談,圖源:千里科技
短短一年內,千里科技完成了在智能輔助駕駛、智能座艙、Robotaxi 等多個領域的業務布局。
如果說千里科技是印奇不甘落寞,希望延續曠視未能實現的商業閉環,將AI進一步嵌入產業深處的嘗試。那么階躍星辰則是一次更明顯的回歸,回到模型、回到基礎能力,回到這個時代最核心也最擁擠的戰場。
階躍星辰自2023年創立以來,一直被視為中國AGI賽道的重要玩家。公司匯聚了微軟前全球副總裁姜大昕、ResNet作者張祥雨、AI Infra專家朱亦博等頂尖人才,其Step系列大模型在多項國際評測中表現突出,因堅持原生多模態、快速搭建全模態矩陣,階躍星辰在業內有“多模態卷王”之稱。
在印奇看來,階躍星辰和千里科技是兩個相輔相成的角色。千里本質上是關注AI跟車的結合,而車其實是AI里面最大的一個終端和一個賽道。千里核心業務場景(智駕、智艙以及未來Robotaxi),都需要有一個很強大的大腦和模型來支撐,而這個大腦就是階躍。
千里構建的是一個以車為核心載體的AI智能化應用場景和賽道。而階躍是背后支撐它的基礎模型大腦和AI的底層能力。兩家公司的技術產品非常連貫,相當于是從一個基礎模型的研發,到跟軟硬結合的產品化,再到真正推向市場。
簡而言之,大部分大模型公司往往受限于場景和數據,終端廠商又缺乏訓練大模型的能力。但階躍星辰和千里科技,兩家公司從基礎大模型技術到系統解決方案的互補性極強。
而2026年拉開序幕的大模型落地決戰,比拼的正是這種體系化能力。
AGI使命
15年的創業生涯中,印奇三次執掌企業,并且在AI 1.0和AI 2.0時代連續下場創業。他追求的終局到底是什么?
“我這輩子就是想做AI相關的事。”印奇自己下了定論。
近期的一次采訪中,印奇透露了自己為何要在此時下場——“因為大模型的戰場很殘酷。我在最早期就深度參與了階躍的創立,從當時角度來看,大模型符合我自己對AI的終極追求,就是所謂的AGI使命。其次,技術的變革需要一個好的平臺去承接。同時,所有AI的產業都是以模型為中心的,所以希望階躍和現有的包括千里這些相關產業都能有一些好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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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階躍星辰
前兩年的大模型混戰告一段落,分野逐步形成,“物理AI”的階段正在開啟。2025年7月,黃仁勛首次明確提出,人工智能的下個浪潮是“物理AI”;在最新CES 2026展會上,他再度用長達90分鐘的演講,宣告物理AI的“ChatGPT時刻”即將到來。
經歷過“毒打”再次回歸的印奇,也不再像深度學習時代一樣去強調技術信仰,而是希望做商業上完成閉環的公司。他如今更頻繁談起的是終端、場景、自造血。
印奇在曠視和千里積累的技術體系、商業資源和戰略視野,或許會助力階躍星辰形成單一模型公司或終端廠商無法實現的壁壘。
而對印奇本人而言,他不一定會在AI 2.0時代成為贏家,但他顯然也不愿意只做旁觀者。這一次創業,正是他直面“中年危機”后,為自己爭取的再一次被市場判斷的機會。
*題圖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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