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承諾,有時候連一張廢紙都不如,尤其是在自家親兒子面前。
這事兒放在大唐開國皇帝李淵身上,就顯得格外真實。
他親手點燃了自家后院的火,最后還差點把整個屋子都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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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長安城里熱得像個蒸籠,李淵上了年紀,受不了這份罪,就琢磨著去仁智宮涼快涼快。
臨走前,他做了個安排:讓太子李建成留在京城處理朝政,自己帶著秦王李世民和齊王李元吉去避暑。
這安排從規矩上講,一點毛病沒有,太子監國,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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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兒在李建成心里,就不是那么個味兒了。
他覺得,這是父皇在明確告訴他,自己這個太子不招人待見,反倒是二弟李世民,才是跟前的大紅人。
人的念頭一旦起了歪,就很難再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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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越想越不對勁,危機感頂到了腦門上。
他開始私底下搞小動作,聯絡了當時在慶州當都督的楊文干。
他的計劃很簡單,讓楊文干在外面起兵,自己在京城里配合,來一場逼宮,讓李淵體面地把皇位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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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示誠意,他還把自己私藏的盔甲,交給心腹爾朱煥和橋公山,讓他們偷偷送去給楊文干。
可這兩個送信的,走到半路,越想這事兒越懸。
這可是謀反,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一旦敗露,九族都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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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忠誠,他倆一合計,調轉馬頭,帶著那批要命的盔甲,直奔仁智宮,把李建成的老底給掀了。
李淵剛聽到這事兒,第一反應是不信。
就憑這兩個人的空口白牙,就說太子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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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過多久,又陸續有人來告發,證據一件件擺上來,由不得他不信了。
李淵當時心里肯定是五味雜陳,有憤怒,有震驚,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種被背叛的難堪。
他馬上派人去長安,把李建成叫到仁智宮來,當面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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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接到命令,心里也發毛,知道這一去兇多吉少。
可要是不去,那不就等于直接承認自己造反了嗎?
思來想去,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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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仁智宮,他撲通一下跪在李淵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是鬼迷了心竅,一時糊涂,一邊說一邊拿頭往地上撞,磕得頭破血流,樣子要多慘有多慘。
李淵看著大兒子這副模樣,心里也軟了,但沒當場就原諒他。
他先把李建成關了起來,然后派了宇文穎去慶州,傳話讓楊文干也過來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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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步棋,李淵走得實在是差。
這個宇文穎,恰恰是李建成的人。
他到了慶州,非但沒傳李淵的旨意,反而添油加醋地告訴楊文干,說太子的計劃暴露了,你趕緊起兵,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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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干一聽,哪還敢猶豫,直接就反了。
消息傳回仁智宮,李淵徹底慌了神。
他先派了兩撥人去平叛,但心里沒底,最后還是得把目光投向那個最能打的兒子——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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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世民來說,打敗楊文干這種級別的對手,不算什么難事。
但他心里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行動,更是一次政治博弈。
大哥謀反,父皇猶豫不決,這正是他更進一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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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光是一場勝利,還有一個來自最高權力者的保證。
果然,李淵在危急關頭,對他開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
他對李世民說:“這事牽扯到建成,我怕響應的人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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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自去平叛,回來之后,我就立你為太子。
至于建成,讓他去蜀地當個王。
蜀地那地方偏僻,也鬧不出什么風浪,他要是不老實,收拾他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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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的分量太重了,等于直接給了李世民一張未來的皇位入場券。
有了這句承諾,李世民渾身都是勁,帶著兵馬就出發了。
前后沒用幾天,楊文干的叛亂就被平定,李世民提著楊文干的人頭,押著那個通風報信的宇文穎,凱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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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心以為,父皇會兌現承諾,太子之位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他萬萬沒想到,等著他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背信棄義。
李淵變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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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楊文干造反這事,定性為楊文干的個人行為,跟太子李建成一點關系都沒有。
為了把這事徹底抹平,他甚至下令,把當初那兩個告密的爾朱煥和橋公山給殺了。
唯一能證明太子有罪的活口宇文穎,回到長安的當晚,就被李淵秘密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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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沒了,物證,也就是那批盔甲,也被輕描淡寫地解釋為是楊文干騙太子,說是打獵用的。
一場驚天動地的謀反案,就這么被李淵強行壓了下去。
李建成官復原職,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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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世民得到的那個太子承諾,成了一句空話。
更讓李世民寒心的是,李淵還借著這個機會,把他手下幾個跟這事沾點邊的官員給流放了,明擺著是在削弱他的勢力。
這種出爾反爾,這種明目張膽的打壓,讓李世民徹底看清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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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家里,親情已經靠不住了,想要活下去,想要得到自己應得的,只能靠自己去爭。
之后發生的事情,就更是火上澆油。
有一次,李世民手下的大臣杜如晦出門上班,路過李淵寵妃尹德妃家的門口,被她家的仆人毫無理由地拖下馬暴打一頓,手指頭都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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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尹德妃反過來向李淵告狀,說杜如晦欺負她的家人。
李淵不問青紅皂白,把李世民叫過去就是一頓臭罵,讓他管好自己的手下。
這種顛倒黑白的事,一次又一次地發生,把李世民心里的火越拱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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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這把火在玄武門燒了起來。
李世民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了所有問題。
李淵被迫退位,當了太上皇。
奇怪的是,通過如此血腥手段上位的李世民,對被迫退位的李淵,卻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孝順。
他讓李淵住在最好的宮殿里,吃穿用度極盡奢華,可以說是仁至義盡。
有人說李世民對李淵不好,那純粹是瞎說。
要是李淵過得真那么慘,他怎么可能在退位后的九年里,又生了三十來個孩子?
要知道,李淵登基的時候都五十多了,退位后還能保持如此驚人的生育能力,只能說明他的晚年生活在物質上和精神上都相當滋潤,毫無壓抑可言。
不過,李淵這“老當益壯”,也給李世民留下了個大麻煩。
這些新出生的弟弟妹妹,比李世民自己的兒子年紀還小,長大后個個都要封王封地,享受俸祿。
這對剛剛穩定下來的大唐財政來說,是個沉重的負擔。
李世民在位期間,一直沒能徹底解決這個宗室問題。
這個問題一直拖到了武則天時期,才被她用最殘酷的方式解決了——殺。
武則天不僅把李淵這些晚年生的子女殺了個七七八八,連李世民的后人,甚至她自己的親兒子,都沒放過。
李淵在大安宮安詳地走完了他的一生,身后哀榮備至。
李世民則繼續治理著他用兄弟鮮血換來的帝國,同時還要供養著父親留下的那一大群年幼的弟弟妹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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