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聞天地之大美,寄于草木蟲魚之間;筆墨之至妙,存于丘林禽鳥之境。李振軍先生以筆為舟,以墨為楫,載觀者遨游于靈韻生動之域,今觀其六幅佳構,如讀《南華》之篇,如聆《高山》之曲,令人心神俱醉,感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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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寫蒼鷹踞于枯木,枝干虬曲如老龍之骨,霜皮溜雨,皴筆古拙,得郭熙 “枯樹慘淡,其勢屈強” 之法。鷹羽層層細染,毫厘畢現(xiàn),雙目炯炯,似有摶風擊云之志。
昔曹孟德有云:“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此圖之鷹,正合斯意。枯木雖衰,而蒼鷹不餒,恰如人生遭逢蹇厄,亦當養(yǎng)凌云之氣,待時飛之舉。誠如古詩所云:“丈夫垂名動萬年,記憶細故非高賢。” 觀此畫而知,歲月摧折,不足為懼,心有丘壑,自可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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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野茫茫,寒林瘦石,一抹紅燈高懸,“福” 字昭然,喜鵲或棲木、或銜枝,羽色黑白分明,紅喙點染靈動。此幀深得 “歲寒三友” 之逸趣,融 “喜鵲登枝” 之民俗于雅境。
昔王子猷雪夜訪戴,興盡而返,正是此中真意 —— 雪之清寂,鵲之喧鬧,燈籠之暖紅,相映成趣,見出先生以畫載情之巧。人生亦如寒雪,偶有清苦,然親友相伴、暖意相隨,便如鵲聲穿林,足以慰寂寥。所謂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此畫所寄,正是人間煙火里的溫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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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鷹振翅于雪原之上,翼展如垂天之云,墨色濃淡相生,以潑墨寫遠山,以工筆繪鷹羽,虛實之間,有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之磅礴。
莊子云:“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先生筆下之鷹,雖非鵬鳥,而其氣格相通。人生在世,若困于塵網(wǎng),當效此鷹,破樊籠而翔青冥,以無畏之姿,迎前路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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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瀑如練,轟雷濺雪,靈禽踞于危石,昂首聽泉,羽衣斑斕,與煙嵐相和。此幀取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 之旨,以斧劈皴寫山石,以留白顯瀑流,禽鳥悠然,得 “鳥鳴山更幽” 之妙。
昔伯牙鼓琴,志在流水,鐘子期聽而知之,今觀此畫,亦覺泉聲泠泠,拂去塵心。人生多奔競,若能暫歇于林泉之下,聽瀑觀鳥,便得片刻清歡。正如陶潛所云:“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心無掛礙,處處皆為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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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荻披雪,寒水凝冰,群雁相呼,或游或立,羽色有蒼有白,姿態(tài)各異,得 “平沙落雁” 之遺韻。先生以淡墨寫蘆,以細筆繪雁,層次井然,有黃筌 “寫生珍禽” 之工。
《詩經(jīng)》云:“鴻雁于飛,肅肅其羽。” 雁為信鳥,群飛而不亂,見出秩序之美。人生如旅,亦當如雁,結友而行,相攜相助,縱使霜雪載途,亦能同心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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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鷹棲于古柏,枝干蟠曲,針葉如矛,鷹或遠眺、或斂翼,氣定神閑,有 “穩(wěn)如泰山” 之態(tài)。此圖以濃墨寫柏,以焦墨點苔,鷹羽蒼勁,與古柏渾然一體,得 “鷹揚萬里,柏壽千年” 之寓意。
孔子云:“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柏之堅貞,鷹之雄健,合而為一,正是君子品格之寫照。人生當如柏如鷹,臨風雨而不折,處困厄而彌堅。
綜觀李振軍先生之六作,或?qū)扂椫郏蚶L鵲之喜,或摹雁之和,皆能以工筆之精,寫寫意之神,融詩入畫,寄情于物。其構圖疏密有致,技法剛柔相濟,寓意則或關家國抱負,或涉人間溫情,或明處世之哲。觀其畫,如讀一部人生之書,見草木有本心,禽鳥含至理。誠如東坡所言:“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賦詩必此詩,定非知詩人。” 先生之畫,不止于形,而在于神;不止于景,而在于情,足以啟人心智,發(fā)人深省。世之觀畫者,若能于筆墨間悟得人生真意,則不負先生苦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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