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看三國的朋友,只要讀到蜀漢這一篇章,保準會覺察出一樁怪事。
你看曹魏那邊,曹丕想坐龍椅,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得跟那些世家大族低頭,硬是搞出了個“九品中正制”來做利益交換;再看東吳,孫權這輩子不管是睡覺還是吃飯,都得琢磨怎么跟江東四大家族搞平衡,那份窩囊氣受得可不少。
可到了蜀漢,畫風突變。
你幾乎聽不到那邊的本土豪門搞出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動靜。
難不成是益州這塊地界風水太好,養不出那種橫行霸道的豪強?
哪能呢。
益州這地界,不光有世家,而且一個個腰桿子硬得很。
你就看益州雍家、郪縣李家、還有巴西譙家,那都是頂著漢朝老字號招牌的名門望族。
這里頭,有的家里供著大漢開國時傳下來的爵位;有的把持著地方上的文化話語權;最讓人頭疼的是,還有不少屬于“實權派地頭蛇”,家里圈的地一眼望不到邊,院子里養的私兵(部曲)成群結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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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末那個誰拳頭大誰有理的亂世,手里有地盤、有人口、有武裝,這分明就是一個個關起門來的“土皇帝”。
照常理推斷,不管誰來益州當家,進門先得給這幫地頭蛇拜碼頭。
可結果大伙都清楚:整個三國時期,益州這幫坐地戶始終被摁在地上摩擦,一直到蜀漢關門大吉,也沒能翻過身來。
咋就混得這么慘?
說白了,就是在短短幾十年里,這幫地頭蛇連續挨了四頓精準的“降維暴擊”。
每一次挨揍,牌桌上的籌碼就得重新分一次;每一次重新發牌,背后都是一筆冷冰冰的政治算計。
這筆舊賬,還得從劉焉進四川那會兒開始盤。
劉焉就是劉璋的老爹,也是頭一任益州牧。
想當年他剛一只腳踏進益州,擺在面前的其實是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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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黃巾之亂剛消停,東漢朝廷為了平事兒,把招兵買馬的權柄下放給了地方。
這下可好,等于直接給益州豪強遞了一把殺豬刀——他們借著防賊的名頭,瘋狂吞并田產,擴充自家的私人衛隊。
劉焉作為一個“空降干部”,要兵沒兵,要糧沒糧,想把屁股坐穩,剛開始只能裝孫子。
他立馬跟本地大戶套近乎,好酒好肉供著,靠著人家賞臉,這才勉強把戲臺子搭起來。
這時候的劉焉,心里頭其實慌得一批。
他門兒清,這幫人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摔進泥坑里。
要想不被架成傀儡,手里必須得有一支只聽自己招呼的隊伍。
可兵從哪來?
招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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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等于是給豪強送人頭嘛。
就在劉焉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轉機來了。
董卓在長安鬧騰,天下亂成了一鍋粥。
關中、荊州的老百姓為了活命,像決了堤的水一樣涌進相對安穩的益州。
這時候,劉焉腦瓜子一轉,立馬算明白了一筆賬:
要是用本地人,這些家伙七大姑八大姨都在這,根本管不住;可這些流民就不一樣了。
他們背井離鄉,在益州舉目無親,除了抱緊州牧的大腿,根本沒第二條活路。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送來的“私家軍”。
劉焉下手那是相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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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話不說就把這些流民收編了,拉起了一支跟益州本土勢力毫無瓜葛的隊伍——這就是后來讓人聞風喪膽的“東州兵”。
手里有了硬家伙,說話底氣自然就足了。
緊跟著,劉焉開始在官場里玩起了“摻沙子”的把戲。
大把的烏紗帽被扔給了跟著流民進川的外地讀書人。
這下子,天變了。
拿槍桿子的,是外地流民;坐辦公室的,全是外地書生。
益州那幫土豪突然發現,自己不光打架占不著便宜,連說話都沒人聽了。
這就是收拾益州世家的第一招:拉來外援,稀釋你的股份。
但這僅僅是個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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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焉活著那會兒,靠著一股狠勁還能壓得住場面。
等劉焉一蹬腿,性格軟綿綿的劉璋接了班,火藥桶終于炸了。
這就是整治過程中的第二個坎兒:趙韙造反。
趙韙是劉焉留下的輔政老臣,原本也是心腹。
可到了權力交接的節骨眼上,劉璋不光不信這老頭,反而處處給人穿小鞋。
趙韙一看,得,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他把心一橫,聯絡了益州內部那幫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本土世家,直接舉旗造反。
這一仗打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叛軍一度把成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按常理說,劉璋軟弱,益州豪強人多勢眾,這局劉璋鐵定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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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戰場上出了個怪事:那支平時紀律稀松平常的“東州兵”,在這場平叛仗里,爆發出了嚇人的戰斗力,簡直是不要命地替劉璋擋刀子。
為啥?
難道他們對劉璋有多忠誠?
扯淡。
這背后是一筆極其現實的“保命賬”。
在東州兵和那些外地官員眼里,自己是“客”,趙韙和益州豪強是“主”。
一旦趙韙造反成功,益州本土勢力重新掌權,第一件事肯定是拿這幫外來戶開刀。
到時候,丟官罷職那是輕的,搞不好全家老小都沒命。
所以,在這場你死我活的較量中,劉璋的命和東州集團的命被死死捆在了一根繩上——劉璋輸了頂多丟個烏紗帽,東州兵輸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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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股求生欲的刺激下,東州兵那是真玩命,最后硬是砍了趙韙,徹底把亂子平了。
這一仗的后果相當嚴重。
本來益州本土世家手里還攥著不少私兵,想借著趙韙的手翻盤。
結果賭輸了,不光帶頭大哥被宰了,他們手里的武裝力量也被順手清理了一大半。
打這以后,益州本土勢力元氣大傷,只能夾起尾巴做人。
如果說前兩件事是把益州世家打趴下了,那這第三件事,就是讓他們徹底斷了念想。
這事兒,叫劉備進川。
當劉璋為了防著漢中的張魯,傻乎乎地發請帖邀劉備入川時,益州有一部分本土世家其實在被窩里偷著樂。
在他們看來,劉璋靠的是“東州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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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來了個劉備,正好可以拿來當個棋子,制衡一下那幫東州兵。
甚至有不少益州世家,在劉備進川的路上倒戈相迎,想著借這股東風重新洗牌,把丟掉的權力搶回來。
可他們算漏了一點:劉備可不是光桿司令,他身后帶著一個更龐大、更生猛的“荊州集團”。
等劉備反客為主拿下了益州,整個益州的權力蛋糕又得重新切一刀。
這會兒的益州官場,擠得那是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頭等艙,是劉備帶來的“荊州派”,這是親兒子,抓著最高的軍政大權;
二等艙,是投降過來的“東州派”,人家有兵有將,依然是一股惹不起的力量;
至于益州本土世家?
不好意思,你們只能往后稍稍,去坐三等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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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劉璋那會兒,是本土派和東州派“二龍戲珠”;現在劉備來了,變成了“三國殺”,而且最狠的那個還是個外來戶。
這么一來,益州世家本來就不剩多少的市場份額,直接被壓縮到了三分之一都不滿。
這哪是引狼入室啊,簡直是引來了一只吃人的老虎。
事已至此,益州大族其實還剩下最后一口氣。
這口氣,就是他們在鄉下的宗族勢力和那點沒被完全掏空的家底。
只要手里還有地、有人、有錢,他們就覺得翻盤的火種還在。
這種美夢,一直做到了劉備在夷陵之戰輸得底褲都不剩。
劉備病死白帝城,蜀漢政權眼看著就要散架。
這時候,益州南部的豪強們覺得機會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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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益州郡雍家為代表的地方大族,直接起兵鬧事,想趁著亂勁兒裂土封王。
這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招來了諸葛亮的南中平叛。
這一年,諸葛亮做了一個相當沉得住氣的決定。
劉備前腳剛走,南中后腳就亂了。
按常規套路,應該立馬發兵去打。
可諸葛亮偏不。
他硬生生等了兩年。
這兩年里,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門心思解決蜀漢內部的錢袋子和爛攤子,一直等到“盔甲兵器都攢足了”,才露出口里的獠牙,果斷南下。
這場仗怎么打的不用細說,七擒孟獲的段子大伙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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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咱們得盯著這場仗打完后的“清算環節”。
諸葛亮平定南中,那不光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一次徹底的“經濟扒皮”。
在平亂的過程中,大批益州世家被清洗。
更要命的是,仗打完了,諸葛亮沒說撤軍就完事,而是順勢對這些豪強來了個“拆骨肉”。
他們手里賴以生存的私兵部曲,被征調進了蜀漢的正規軍,搖身一變成了國家的隊伍(像那個有名的無當飛軍,兵源有一部分就打這兒來的);
他們霸占的大片田產,被國家收歸國有;
他們控制的人口,被重新登記造冊,變成了給國家交稅的良民。
這一招,才是真正的抽梯子。
對于世家大族來說,沒了部曲,就沒了牙齒;沒了土地和人口,就沒了造血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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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再是“誰來當官”的問題了,而是直接把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給挖斷了。
回過頭再看這段歷史,你會發現益州世家的命,其實早就注定了。
從劉焉拉流民組建東州兵,到趙韙造反被東州兵反殺,再到劉備帶著荊州集團空降,最后讓諸葛亮完成了最后的經濟拆解。
這四件事,就像四道緊箍咒,一道勒得比一道緊。
在這個過程中,每一次權力的換手,都是外來勢力對本土勢力的一次擠壓。
別的州郡,那是流水的軍閥,鐵打的世家。
軍閥要想坐穩江山,必須得給世家賠笑臉,甚至不得不把權力分出去一塊。
但在益州,情況剛好調了個個兒。
接連三波外來強龍(劉焉爺倆、劉備、諸葛亮),用一種接力賽的方式,把這些地頭蛇的牙齒一顆顆拔得干干凈凈,把他們的毒囊一個個摘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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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啥蜀漢的世家大族看著那么“老實”?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鬧騰,而是因為在一次次想鬧騰卻被鎮壓的過程中,他們手里的籌碼——軍隊、土地、人口、政治地位——已經被剝得精光。
當一個曾經擁有獨立武裝的豪強,變成了一個只能靠讀死書、做小官來維持門面的普通家庭時,除了老老實實聽話,他們還能有啥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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