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52年的冬天，一列火車沖破風雪，在西伯利亞廣袤的荒原上向東疾馳。
這趟車，是從莫斯科發(fā)出的。
車廂里靜得嚇人，耳邊只剩下鋼鐵車輪撞擊軌道的“況且、況且”聲。
毛主席坐在窗邊，眼神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盯著窗外。
映入眼簾的，是貝加爾湖。
那景色該怎么形容？
與其說是湖，不如說是一片海。
水面浩渺無邊，波光閃動，四周被大雪覆蓋的群山圍得嚴嚴實實，倒影扎進深邃的水里。
大自然在那一刻展現(xiàn)出的壯麗，能讓人心頭猛地一震，仿佛靈魂都被洗了一遍。
坐在旁邊的陳伯達察覺到了主席臉上的凝重。
他估摸著主席大概是路途勞頓，或者是還在琢磨國家大事，便想著打破這沉悶的空氣，沒話找話。
“瞧這水，多清亮啊，這風景真是絕了。”
陳伯達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了一句。
這話倒是不假。
這里裝著地球上最深的水，是個超級巨大的淡水罐子，全球流淌的淡水里，每五滴就有一滴在這兒。
光用一個“美”字，甚至都覺得輕飄飄的。
可偏偏毛主席沒笑，眉心的“川”字反而刻得更深了。
他轉(zhuǎn)過臉，盯著陳伯達，嘴里吐出一句分量極重的話：“這兒以前叫北海，是蘇武牧羊的地界。”
這話一出，陳伯達當場啞火。
那段歷史他當然背得滾瓜爛熟，可他之前光顧著看景，沒算過這筆細賬——眼前這哪里是風景畫，分明是一筆被歲月吞掉的巨額家產(chǎn)。
此時此刻，主席心里的算盤，撥弄的可不是什么詩情畫意，而是冷冰冰的地緣政治博弈。
要是咱們把日歷往前翻，把時間線拉長，你會發(fā)現(xiàn)貝加爾湖的故事，說白了就是一部中原王朝跟北方邊疆搞“成本收益核算”的歷史。
這本賬，最早能翻到公元前去。
按《史記》里的說法，早在公元前11世紀，貝加爾湖東邊就住著肅慎人。
那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給周朝進貢，名義上算是中原王朝的“小弟”。
到了公元前3世紀，這塊地盤歸丁令族管。
他們追著水草跑，放牧打獵，日子過得挺滋潤。
誰知道，匈奴突然冒頭了。
匈奴這筆賬算得那是相當精明：想搞個強大的奴隸制大帝國，就得把周邊的小魚小蝦全吃干抹凈。
于是，丁令族被收拾了，貝加爾湖順理成章變成了匈奴的后花園。
真正的變局，還得看漢朝。
漢朝人在這片土地下的功夫，比咱們腦子里想的要深得多。
考古學家在如今俄羅斯的阿巴干和烏蘭烏德那塊兒，挖出了漢代宮殿的殘垣斷壁。
最神的是那些瓦當，上面刻的字那叫一個提氣：“天子千秋”、“常樂未央”。
這八個字，重若千鈞。
這說明漢朝伸過來的手，不光是為了打仗，而是真真切切想在這兒設官府、搞管理。
咱們熟透了的“蘇武牧羊”，就在這片地兒。
當年的“北海”，那真是個凍死人的苦地方，可它也是中原王朝勢力能夠得著的極限邊界。
既然漢朝連瓦當都鋪過去了，怎么后來就沒守住呢？
這就得算第二筆賬：管轄成本。
擱在古代那交通和后勤條件下，想直接管轄貝加爾湖，那代價高得能把國庫掏空。
所以，等到了唐朝，統(tǒng)治者換了個算法。
公元630年，唐太宗李世民把東突厥給滅了。
這可是地緣政治上的大勝仗。
為了管好這片新打下來的地盤，唐太宗大手一揮，設了六個都督府，把貝加爾湖正式圈進了中央直轄的地圖里。
不過，唐朝沒派大批官員去死磕，而是玩了一手“羈縻政策”。
說白了，就是找當?shù)氐睦洗螽敶砣恕?/strong>
唐朝給錢、給保鏢；作為交換，當?shù)厝私黄っ⑸螅⑶冶ＷC不這兒那兒的鬧事。
這招互惠互利，玩得極高明。
貝加爾湖卡在東北亞和中亞的嗓子眼上，皮毛、特產(chǎn)、戰(zhàn)馬源源不斷地往中原送；唐朝的絲綢、茶葉、鐵器，也順著這條路賣到更北邊。
這買賣，唐朝做得那是相當劃算。
但這套模式有個死穴：它全靠中原王朝的“威懾力”撐著。
唐朝拳頭硬的時候，這系統(tǒng)轉(zhuǎn)得飛快。
可一旦中央有點頭疼腦熱，邊疆立馬就亂套。
安史之亂一鬧，唐朝元氣大傷，那條看不見的風箏線瞬間就斷了。
貝加爾湖地區(qū)又回到了各族部落自己管自己的狀態(tài)。
雖說做買賣的交情還在，但行政上的那把椅子，其實已經(jīng)丟了。
日歷翻到清朝，這筆賬就更難算了，因為牌桌上多了一個狠角色——俄國。
清朝剛?cè)腙P(guān)那會兒，對北方邊疆那是相當上心。
貝加爾湖位置太要命，一度被列進了重點看護名單。
但這會兒的博弈，已經(jīng)不是跟游牧民族那樣你來我往了，而是兩個龐大帝國之間的正面硬剛。
沙俄那股擴張勁兒，像個楔子一樣死命往這片區(qū)域里鉆。
康熙年間，兩邊簽了個《尼布楚條約》。
雖說法理上暫時保住個名分，但實際控制權(quán)已經(jīng)在晃悠了。
等到了乾隆那時候，《恰克圖條約》一簽，再加上后面一連串的不平等條約，清朝實際上是在搞“止損”。
面對家里家外的爛攤子，清政府算了一筆悲觀透頂?shù)馁~：為了保住核心地盤，只能忍痛把邊疆這點肉割了。
就這么著，這片曾經(jīng)刻著“天子千秋”的土地，最后劃給了俄國，徹底從中國地圖上抹掉了。
咱們把鏡頭切回到1952年的那節(jié)車廂。
毛主席為什么盯著湖水半天不吭聲？
因為他不光是個政治家，更是個看棋看五步的戰(zhàn)略家。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片水域要是還在咱們手里，那意味著什么。
如果貝加爾湖是中國的一部分，今天的地緣戰(zhàn)略版圖那就是另外一個樣。
咱們不妨大膽推演一下。
頭一個，地緣安全。
攤開地圖瞅瞅，貝加爾湖卡在外蒙古北邊、外東北西邊，正好是東北亞和中亞的天然接口。
如果這兒是中國的領土，那外蒙古、外西北、外東北好大一塊，搞不好也都在中國的圈子里。
這代表啥？
代表中國北方的戰(zhàn)略縱深寬得沒邊了。
西伯利亞平原直接跟咱們的經(jīng)濟圈連上了，東北、蒙古高原和新疆之間也不再被地理隔斷，邊疆穩(wěn)得像塊鐵板。
再一個，資源，特別是水。
這玩意兒擱現(xiàn)在，那就是無價之寶。
貝加爾湖是個“天然大水缸”，淡水多得嚇人。
中國本來就缺水，尤其是北方和西北，渴得厲害。
咱們現(xiàn)在搞“南水北調(diào)”，把長江水往北送，工程大得沒邊，錢也沒少花。
要是貝加爾湖在咱們手里，完全可以搞個“北水南調(diào)”。
有專家琢磨過，貝加爾湖地勢高，水量足，修個引水渠，水就能流到內(nèi)蒙古和新疆。
你試想一下，如果新疆和內(nèi)蒙古那些干得冒煙的地方能喝上貝加爾湖的水，戈壁灘都能變良田和工廠。
這可不光是種地的事兒，這是人口怎么分布、經(jīng)濟怎么平衡的大戰(zhàn)略。
還有就是生態(tài)和生物科技。
這湖里的生態(tài)系統(tǒng)獨一份，特有的動植物多如牛毛。
要是咱們的，這些資源就能進咱們的生態(tài)治理和科研體系，這里頭的經(jīng)濟賬和科研賬，不可估量。
這一樁樁一件件，毛主席看著窗外的時候，估計腦子里早就過了一遍。
但他心里更清楚，歷史這東西，沒有后悔藥可吃。
隨著火車轟隆隆地開遠，湖光山色慢慢被遠處的山頭擋住，毛主席收回了視線。
那時候的新中國，才三歲大，到處是爛攤子，還在跟美國人打抗美援朝。
對當時的中國來說，頭等大事是活下去，是把政權(quán)坐穩(wěn)，是把經(jīng)濟搞上去。
貝加爾湖，已經(jīng)成了一個遙遠的地理名詞，一段回不去的舊夢。
列強當年的擴張，靠的就是拳頭硬；清政府軟蛋，結(jié)果就是國土被人切走。
這就是“落后就要挨打”的鐵律。
毛主席在火車上的那句感慨，不是為了糾結(jié)那點改不了的陳年舊賬，而是為了給身邊的人提個醒，也是給后人敲警鐘。
疆域這東西，從來不是地圖上的線隨便畫畫，而是國家實力消長的晴雨表。
那些曾經(jīng)屬于咱們的土地，雖說按照現(xiàn)代規(guī)矩，人家已經(jīng)有了新主人，但這不妨礙咱們記住它們。
記住“北海”這個老名字，記住蘇武在那兒受的罪，記住漢代瓦當上的“天子千秋”。
因為只有記住了咱們丟過什么，才能刻骨銘心地明白，咱們現(xiàn)在手里的這一切，得使多大的勁兒去護著。
貝加爾湖的水還是那么清，但它留給咱們的，絕不僅僅是好看的風景，更是一堂關(guān)于國家興衰、沉甸甸的歷史大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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