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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新任總參謀長楊得志準備視察蘭州軍區。出發前,楊得志特意囑咐秘書:"先給蕭華政委報告一下。"
秘書一頭霧水——總參謀長的級別明明比軍區政委高,怎么反過來要向下級"報告"?
從"紅小鬼"到最年輕開國上將
說起蕭華,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那首傳唱至今的《長征組歌》。可你知道嗎?這位詞作者不是什么文人墨客,而是一位戰功赫赫的開國上將。更讓人驚嘆的是,1955年授銜時,蕭華才39歲,是所有開國上將中最年輕的一位。
蕭華的革命生涯,起步早得驚人。1916年,蕭華出生在江西興國縣一個貧苦家庭。父母都是早期共產黨員,后來先后被捕犧牲。13歲那年,蕭華參加了毛主席在興國舉辦的土地革命干部培訓班,成為40多名學員中年齡最小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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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對這個小娃娃印象深刻。蕭華匯報興國縣青年團工作時,條理清晰、數據詳實。不到一年時間,蕭華就把全縣團員從幾十人發展到上千人,各鄉各村都建立了團組織。毛主席聽完匯報,特意讓人買來餃子請蕭華吃,還高興地說:"興國出了一個小娃娃,名字叫蕭華!"
14歲,蕭華正式加入紅軍和中國共產黨。17歲那年,一件破天荒的事情發生了——少共國際師成立,蕭華被任命為師政委。這支部隊有多特殊?全師平均年齡只有18歲,歷任師長都是20多歲的年輕人。這在世界軍事史上極為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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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路上,蕭華的表現更是可圈可點。強渡大渡河時,十七勇士乘竹筏沖向對岸,槍林彈雨中,岸邊有個年輕人親自吹響沖鋒號——那就是蕭華。司號員緊張得號嘴和牙齒直打架,吹不出聲來,蕭華一把奪過軍號,嘹亮的沖鋒號聲響徹河谷。
22歲,蕭華迎來人生又一個高光時刻。1938年,蕭華出任八路軍東進抗日挺進縱隊司令員兼政委,率部深入冀魯邊敵后。當地國民黨官員牟宜之第一次見到蕭華,愣住了——這個指揮千軍萬馬的人,看著還是個娃娃!"娃娃司令"的名號從此不脛而走。短短一年時間,蕭華在敵后組建起兩萬多人的抗日武裝,開辟了縱橫15個縣的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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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打響后,蕭華轉戰東北。1946年10月,一場載入史冊的大捷讓蕭華名震全軍。國民黨軍號稱"千里駒"的第25師裝備精良、戰斗力強,是杜聿明的王牌部隊。蕭華主動放棄安東城,誘敵孤軍深入,在新開嶺布下口袋陣。
一聲令下,伏兵四起,全殲敵25師,斃敵3150人,俘虜5877人,連師長、副師長都當了俘虜。這是東北民主聯軍首次全殲國民黨一個整師,毛主席專門發來嘉獎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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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滿局勢最危急的時候,蕭華又站了出來。當時有人主張放棄南滿、轉移北上,蕭華在七道江會議上堅決支持陳云"堅持南滿"的決定。隨后參與指揮"四保臨江",徹底扭轉了東北戰局。
圍困長春時,蕭華和蕭勁光搭檔,提出"攻心為上、心戰為下"的策略。經過艱苦的政治攻勢,國民黨六十軍和新七軍先后起義投誠,長春和平解放。
文武雙全
新中國成立后,蕭華歷任空軍政委、總政治部副主任、總干部部部長等要職,參與領導制定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工作條例》等重要法規。周恩來總理對蕭華有過一句著名的評價:"蕭華人才難得!"
1964年,蕭華的人生迎來一個特殊的轉折點。由于長期超負荷工作,蕭華得了嚴重的肝炎,不得不到杭州西湖邊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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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蕭華的思緒卻飛回了30年前的長征路。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驚心動魄的戰斗、那些爬雪山過草地的日日夜夜……蕭華決定用組詩的形式把長征寫下來,留給后人。
從9月到11月,蕭華在西子湖畔一座小樓里閉關創作。蕭華后來回憶說:"我寫《長征組歌》,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寫到告別、進遵義、過雪山草地這些段落時,蕭華總是一邊流淚一邊寫。
想起那些倒在長征路上的戰友,怎能不難過?想起遵義會議確立了毛主席的領導地位,挽救了紅軍挽救了黨,又怎能不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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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的夫人王新蘭心疼丈夫,打電話向周總理匯報病情。周總理下了命令:"蕭華同志,我命令你不能再寫了!"可蕭華根本停不下來,一定要把這12首組詩寫完。
定稿后,周總理第一時間打來電話:"蕭華同志啊,你為黨、為國家、為人民、為子孫后代做了件大好事,我謝謝你!"
蘭州軍區政委的七年歲月
1977年4月,蕭華恢復工作,被任命為蘭州軍區第一政委兼甘肅省委書記。蘭州軍區是解放軍轄區最大的軍區,與中亞多國接壤,戰略地位極其重要。蕭華在大西北一干就是七年。
蕭華到任時,蘭州軍區司令員是大名鼎鼎的"旋風司令"韓先楚。韓先楚也是開國上將,打仗那叫一個厲害,杜聿明都說"最難對付的就是韓先楚的旋風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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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一位戰功赫赫的名將,見到蕭華卻格外恭敬,口口聲聲喊"老首長"。這是為什么?因為蕭華的資歷實在太老了。1935年長征路上,蕭華已經是紅二師政委,韓先楚那時候還只是紅25軍的一名連級干部。
解放戰爭初期,韓先楚在南滿軍區當縱隊副司令員,頂頭上司正是蕭華。韓先楚打出的成名作鞍海戰役,就是在蕭華的支持和信任下放手指揮取得的。
在歡迎蕭華的儀式上,韓先楚當眾評價說:"蕭華同志文武兼備,軍政兼優。論武,有統軍之才,當過縱隊司令、軍區司令;論文,有豐富的政治工作經驗,從紅軍青年部長一直到總政治部主任;論才,能詩善文,《長征組歌》家喻戶曉。所以周總理說蕭華人才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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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韓先楚年事已高,主動請辭。接替韓先楚的是杜義德中將——鄧公的老部下、劉鄧大軍第六縱隊的政委。杜義德雖然只是中將,打仗卻是出了名的猛,劉伯承元帥曾夸獎說"杜義德是政委兼司令,文武雙全"。
杜義德被任命為蘭州軍區司令員后,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蕭華竟然親自從蘭州趕到北京去迎接杜義德!
杜義德得知消息后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蕭華是上將,自己是中將;蕭華當過總政治部主任,資歷遠在自己之上。哪有老首長跑這么遠來迎接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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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笑著說:你老兄比我大4歲,我來看看你,不是應該的嗎?兩人促膝長談一下午,蕭華把蘭州軍區的情況、西北國防任務毫無保留地交了底。杜義德感動不已,緊緊握住蕭華的手,說以后要多多指教。
到了蘭州,蕭華又帶著軍區干部到機場正式迎接杜義德。隨后兩人一起視察中蒙邊境,考察賀蘭山、祁連山等戰略要地,足跡遍布戈壁、高原、荒漠。杜義德穿著老式軍大衣、腳蹬布鞋,蕭華雖然身體不好,依然堅持陪同。兩位老將的身影,成為大西北最動人的風景。
再說回文章開頭的那一幕。1980年,楊得志出任總參謀長后,決定到各大軍區視察。來蘭州之前,楊得志特意叮囑秘書"先給蕭華政委報告一下"。這話說出來,秘書覺得奇怪——總參謀長級別比軍區政委高,怎么反倒要"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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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楊得志和蕭華是過命的交情。1935年長征路上,楊得志任陜甘支隊一大隊隊長,蕭華任政委,兩人搭檔配合默契。攻克通渭城、突襲青石嘴,一路并肩戰斗,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幾十年過去了,楊得志始終把蕭華當老戰友、老搭檔看待,從不擺總參謀長的架子。
在蘭州,楊得志一行受到蕭華的熱情接待。楊得志還帶來了副總參謀長楊勇上將。四位首長——楊得志、楊勇、蕭華、杜義德,一起參觀賀蘭山等戰略要地,考察劉家峽水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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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在蘭州軍區當了七年政委,先后和韓先楚、杜義德、鄭維山三位司令員搭檔。不管對方是上將還是中將,蕭華始終謙虛低調、團結同志,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1983年6月,蕭華當選第六屆全國政協副主席,正式成為副國級領導人。離開蘭州時,蕭華寫下一首自勉詩:"南征北戰,飽嘗風霜。青春獻給民族解放,壯年織進祖國錦繡新裝。老驥奮發,雄心激蕩。四化征程搏風擊浪,余輝煥發同樣是滿天霞光!"
1985年8月12日,蕭華因癌癥病逝,享年70歲。彌留之際,蕭華喃喃說道:"這么多年,是黨把我培養大的,可我為黨和人民做的事太少、太少了……"胡耀邦總書記俯在床前大聲說:"你為黨、為人民奮斗了幾十年,黨和人民是不會忘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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