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喋血莫斯科，內務部長驟然自盡，一樁懸案的潦草結局（上）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一位蘇聯克格勃上校在莫斯科街頭被警察活活打死，克格勃以牙還牙，處死了4名直接參與謀殺的警察，就此引發了克格勃高層與內務部高層的博弈和惡斗，蘇聯警察頭子內務部長謝洛科夫差點逮捕克格勃主席安德羅波夫，最終克格勃以牙還牙，徹底清洗了內務部，還間接逼死了內務部部長謝洛科夫夫婦。

1980年12月26日，星期五，圣誕節第二天，莫斯科地鐵站。

此時的莫斯科可謂是天寒地凍，零下三十度的酷寒使得莫斯科日丹諾夫地鐵站案附近空無一人，可地鐵5號線的車廂里卻依舊暖意融融。

由于已經是深夜，5號線的車廂只有一個旅客，而且此人身份不俗，他是莫斯科對外聯絡局秘書處主任，克格勃少校維亞切斯拉夫·瓦西里耶維奇·阿法納西耶夫。此前因感冒纏身和單位請了病假，當天上午剛去過機關門診部復診，由于當日是阿法納西耶夫四十歲生日，因此當晚與朋友相聚吃飯，這場酒局一直喝到晚上九點，聚會之后，他拒絕了朋友留宿的要求，獨自告別友人，踏上了回家的地鐵，卻未曾想這竟是一場走向死亡的旅程。

此時的阿法納西耶夫由于酒醉，錯過了本該下車的站點，當列車最終停靠在終點站日丹諾夫站時，喝醉的阿法納西耶夫還是沒有醒來，地鐵檢票員發現這位昏睡不醒的乘客后，上前試圖將這個酒鬼喚醒，但始終未見清醒，地鐵檢票票員對此并不意外，他幾乎每天就會發現醉倒在地鐵站的酒鬼。隨即，檢票員將此事交待給值班警察，之前也是這么處理的。

當時地鐵站負責值班三名值班警察——尼古拉·洛巴諾夫、亞歷山大·波波夫與瓦列里·拉索欣前來處置。應該說，此時蘇聯弊端叢生，社會暮氣沉沉，基層警察系統更是腐敗不堪，不少基層警員常以“處理醉漢”為借口，搜刮乘客財物牟利，這三名警察見阿法納西耶夫隨身帶著裝有高檔酒水和食物的禮品袋，二話不說將他強行架進了站內的警務室。

進入警務室后，三人直接就搜遍阿法納西耶夫全身，搶走其手表、錢包等所有值錢物品并“沒收”，此時的阿法納西耶夫雖意識不清，但仍本能地反抗，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三名警察。他們隨即抄起警棍，對著阿法納西耶夫進行毆打，在掙扎中，阿法納西耶夫的克格勃軍官證從口袋中滑落，洛巴諾夫撿起證件看清上面的身份后，瞬間嚇得魂飛魄散，三名警察面面相覷，他們再牛X也知道克格勃惹不起，望著暈倒阿法納西耶夫，三個敗類才知道闖下了彌天大禍。

這個時候，如果三人懸崖勒馬將阿法納西耶夫送到醫院也許就平安無事，可這三個警察不僅沒有停手，反而又將阿法納西耶夫毆打一番，接著三人又立刻撥通了上司的電話，向地鐵警察第五分局局長鮑里斯·巴里舍夫做了緊急匯報。

12月27日清晨，一位路過的貨車司機發現了雪地里奄奄一息的阿法納西耶夫，他渾身是傷、衣衫單薄，身上布滿青紫的瘀痕和滲血的傷口，早已被凍得失去知覺。司機見狀立刻將他緊急送往附近醫院搶救。

醫護人員接診時發現，阿法納西耶夫不僅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更遭受了嚴重的顱腦損傷和內出血，顯然是被毆打的，生命體征極度微弱。盡管醫生們全力施救，采取了各種急救措施，但阿法納西耶夫的傷勢實在過重，顱腦損傷引發的并發癥不斷惡化，他始終未能恢復意識。在醫院與死神抗爭了五天后，1981年1月1日，這位克格勃少校最終因搶救無效宣告死亡。

而當時四個警察幾乎搜捕了阿法納西耶夫全身，但偏偏遺漏了阿法納西耶夫的內衣口袋，醫生在他的內衣口袋里發了請假條，這也說明了四位警察業務能力的低下，請假條上面清晰寫著阿法納西耶夫的姓名與所屬單位，成為了后續確認其身份的關鍵線索，也為這場惡性案件的偵破埋下了伏筆。這場極為野蠻的暴力與謀殺，不僅奪走了一位克格勃軍官的生命，更是拉開克格勃與內務部的惡斗以及蘇聯執法系統的腐敗黑幕。

阿法納西耶夫身亡后，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克格勃總部盧比揚卡11號，克格勃主席安德羅波夫看到克格勃莫斯科聯絡局提交報告之后是極度震怒，安德羅波夫迅速啟動最高級別的調查程序。安德羅波夫親自下令，調動克格勃全套情報網絡與偵察力量，由總部直接直接派人查明真相，不僅要破案，還要借此將他的對手內部部長德米特里·特羅菲莫維奇·謝洛科夫拉下馬，要知道謝洛科夫可是總書記勃列日涅夫的心腹，不久前差一點將其拉下馬取而代之。

總部調查人員很快就鎖定關鍵線索，阿法納西耶夫最后出現的地點是莫斯科日丹諾夫地鐵站，其隨身物品在附近公交站的垃圾箱中被發現，一名清潔工向克格勃提供的線索的顯示，案發當晚有警車出現在拋尸現場，種種跡象均表明均莫斯科地鐵警察有可能涉案。

克格勃動作很快，內務部的消息也不慢，從調查一開始便遭遇以內務部部長謝洛科夫層層阻撓，謝洛科夫作為全蘇聯的警察首腦自然知道，此事一旦曝光，勢必危及自己地位，而且現在勃列日涅夫已經病入膏肓，很難給自己講話，謝洛科夫已執掌內務部15年，早已將全國警察系統打造成獨立王國。他在得知手下地鐵警察牽涉克格勃軍官命案后，謝洛科夫立即下令封鎖消息，以“內部事務”為由拒絕克格勃介入，試圖將案件壓下掩蓋，而安德羅波夫必須以此案為由將謝洛科夫送入地獄。

安德羅波夫在克格勃內部會議中發表激昂講話：“這不只是對一位上校的謀害，這是對克格勃，對我國整個安全體系的挑釁。我們務必迅速且堅決地行動。”

安德羅波夫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把矛頭直接對準內務部。安德羅波夫運用所有可利用的資源與手段，向黨內黨外公開了內務部在處理維亞切斯拉夫·阿法納西耶夫上校死亡案件中的失職與腐敗行為。在一次黨內高層會議中，安德羅波夫毫不避諱地指出內務部存在的問題。

隨著調查步步推進，克格勃緊追不舍，內務部長的謝洛科夫位置變得岌岌可危。但這一切安德羅波夫與克格勃并沒有直接出手，而是展現出過人的政治智慧與鐵腕手段，他直接將案件正式移交給蘇聯總檢察院，同時暗中調動克格勃技術團隊與特工，提供了全部證據，為總檢察院提供全方位支持，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冷眼旁觀，處于中立態勢的總檢察院面對鐵證不得不親自出手干預。

1981年1月14日，趁謝洛科夫離京外出的空檔，一場代號“凈化”的突襲行動在夜幕中展開。數十輛載有檢察官與克格勃特工的車輛兵分多路，同步包圍了地鐵警察第五分局局長鮑里斯·巴里舍夫、警員尼古拉·洛巴諾夫等所有嫌疑人的住所與辦公室。

檢察院的檢察官在一名警員家中搜出阿法納西耶夫的私人筆記本，日丹諾夫站警務室的墻壁經化學試劑檢測，顯現出被反復擦洗的血跡，血型與阿法納西耶夫完全吻合。在克格勃專業的審訊與證據鏈面前，三名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全盤供述了作案經過：他們將醉酒的阿法納西耶夫誤判為可敲詐的普通，搶劫時因發現其克格勃身份而殺人滅口，由巴里舍夫駕車拋尸郊外。

1982年7月，檢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法院作出終審判決，巴里舍夫等四名主犯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這場震驚全國的命案在法律層面畫上句號。但隨后謝洛科夫的報復隨即展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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