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shù)淖钆律叮孔钆聞e人指著報紙告訴你:你兒子被斃了。1950年6月,龍云就在中南海挨了這一下,報紙標(biāo)題白紙黑字——“龍繩曾叛亂被擊斃”。老爺子當(dāng)場血壓拉滿,直沖毛主席辦公室:我兒子到底犯了什么天條?
毛主席沒多話,只一句:你親自回云南看看。
兩天后,飛機(jī)落在昭通。迎接他的不是舊部,是解放軍第43師師長張顯揚,還有一桌子鐵證:蔣介石親筆委任狀、電臺呼號、暴動計劃,甚至龍繩曾親手簽名的“滇東北軍政長官”大印。印泥還沒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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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云蹲在地上,一頁頁翻,手抖得把紙邊都撕了。他想起最后一次見繩曾,那小子穿著新呢子軍裝,肩章是臨時買的,亮得晃眼。龍云罵他:你連個排長都沒當(dāng)好,別出去丟人。繩曾笑笑,轉(zhuǎn)身就走,再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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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身軍裝不是給他看的,是給山里那八萬土匪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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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四個月前,1950年2月,龍繩曾被任命為昭通警備區(qū)副司令。按道理,領(lǐng)餉、整編、交槍,皆大歡喜。可他偏不。他把部隊拉到威寧黑石頭,先劫了解放軍運糧隊,打死二十多個押車戰(zhàn)士,轉(zhuǎn)頭又把搶來的大米分給當(dāng)?shù)氐刂鳎f是“龍三爺給大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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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不敢不收,怕土匪;土匪更高興,跟著“龍司令”有肉吃。短短三個月,他從兩千烏合之眾滾雪球到八萬。龍云在香港登報反蔣,他卻在云南收蔣介石的委任狀,兩邊下注,算盤打得噼啪響。
算盤碎了,是因為解放軍沒空陪他玩。鄧公在西南局會議上拍桌子:土匪不滅,土改、征糧、修鐵路,全是空話。于是43師連夜開拔,不到一周,龍繩曾的老巢被圍成鐵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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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凌晨,他帶人攻打昭通警備司令部,想抓人質(zhì)換條生路。結(jié)果兩小時被打崩。他自己被機(jī)槍掃成篩子,老婆孩子跟著一起埋在了瓦礫里。
龍云在廢墟前站了很久。隨行的人聽見他自言自語:這房子我二十年前給他買的,怕他吃苦……現(xiàn)在連塊整磚都沒剩下。
回北京前,老爺子只對張師長說了一句:麻煩找個地方埋了,別立碑,丟人。
后來龍云自己也沒立碑,死后葬進(jìn)八寶山。墓碑上沒提龍繩曾一個字。
有人說,如果龍繩曾當(dāng)年老老實實交槍,最差也能在政協(xié)混個閑職。可他偏要賭——賭老蔣能翻盤,賭老爹的面子夠大,賭解放軍不敢真動手。
賭輸?shù)娜硕嗔耍徊钏粋€。只是這回,輸?shù)氖怯H爹的一世英名。
當(dāng)?shù)慕K究要認(rèn)賬:兒子不是被誰害死的,是自己作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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