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事熱點觀察者
1月29日,白宮再次傳來國家緊急狀態的宣告,特朗普以應對古巴相關“威脅”為由簽署行政令,威脅加征關稅。這已是他重返白宮以來的第11次相關宣布,疊加前一任期的11次,22次的總數讓其成為《國家緊急狀態法》頒布以來最“鐘情”于此的總統。原本為應對突發危機設立的應急機制,如今卻淪為總統頻繁動用的政策工具,繞過國會制衡、強化外交施壓、擴張行政權力,這場看似常規的政治操作,實則是對美國三權分立制度的公然挑戰,更是對國際秩序的粗暴沖擊。當緊急狀態不再緊急,當總統權力掙脫束縛,美國民主制度的裂痕正在持續擴大,其引發的連鎖反應早已超出國界,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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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法律異化:應急機制淪為權力工具
1976年《國家緊急狀態法》的頒布,本是國會為約束總統緊急權力而設的制度防線。立法者歷經水門事件的憲政危機,深知不受制約的行政權力可能帶來的民主風險,因此通過該法明確:緊急狀態僅為應對“異常且特殊的威脅”,總統需通過法定機制啟動權力,國會則擁有三分之二多數票終止的制衡權。配套的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更明確限定,相關權力僅在特殊情況下謹慎使用,核心是維護國家利益而非擴張行政權。
然而在特朗普的政治操作中,這一制度設計已徹底異化。從應對貿易爭端到制裁特定國家,從打壓國際組織到干涉地區事務,其宣布的“緊急狀態”越來越偏離“突發危機”的本質,淪為繞過國會的“權力捷徑”。根據法律規定,緊急狀態啟動后可激活100多項休眠權力,涵蓋經濟、軍事、外交等多個領域,總統無需國會批準即可實施制裁、凍結資產、調整貿易政策,這種“一令在手,大權在握”的運作模式,恰好契合了特朗普的行事風格。
對比歷史可見,緊急狀態的濫用并非始于特朗普,但在其任內達到頂峰。前總統克林頓8年任期內宣布17次,多與應對海外沖突、反恐相關;小布什和奧巴馬雖也多次動用該權力,但多集中于“9·11”事件、流感大流行等真正的緊急事態。而特朗普的22次宣布中,不乏針對貿易伙伴、施壓外交對手等常規政策目標,將“緊急狀態”從“例外手段”變成了“常規操作”。這種轉變背后,是法律條文的模糊性被刻意利用——“異常且特殊的威脅”缺乏明確界定標準,讓總統得以隨意解讀,將經濟競爭、外交分歧等均包裝成“國家安全威脅”。
更值得警惕的是,緊急狀態的存續機制為權力濫用提供了便利。該狀態默認持續有效,一年后可通過公告自動延長,國會的制衡權因需三分之二多數票而形同虛設。自相關法律實施以來,國會成功終止的緊急狀態寥寥無幾,這使得總統一旦宣布,便可長期掌控額外權力,形成“一旦啟動,難以收回”的權力慣性。特朗普正是利用這一制度漏洞,將緊急狀態打造成“永久性”的權力擴張工具,徹底背離了立法初衷。
二、 三重算計:特朗普頻繁動用的深層邏輯
特朗普對國家緊急狀態的情有獨鐘,絕非偶然,而是多重政治、外交、個人訴求交織的必然選擇。其背后暗藏著清晰的戰略算計,既服務于短期政策目標,也著眼于長期權力鞏固,更貼合其自身的政治運作邏輯。
第一重算計是繞過國會掣肘,實現“一言九鼎”的執政目標。特朗普執政以來,與國會的對立時常陷入僵局,兩黨極化導致立法效率低下,諸多政策主張難以通過正常立法程序落地。而國家緊急狀態賦予的行政特權,恰好為其提供了“繞開國會”的捷徑。無論是對古巴、伊朗等國實施制裁,還是對全球貿易伙伴加征關稅,這些在國會引發巨大爭議的政策,都能通過宣布緊急狀態快速推行。這種“行政獨斷”的運作模式,讓特朗普無需在國會進行漫長博弈,即可實現政策訴求,充分滿足了其“強人政治”的執政偏好。
第二重算計是將其作為外交施壓的“萬能工具”,強化美國的霸權威懾。在特朗普的外交邏輯中,“實力就是一切”,而緊急狀態恰好為其強硬外交提供了法律與道義包裝。一旦宣布緊急狀態,原本的外交分歧就被升級為“國家安全威脅”,后續的制裁、關稅、資產凍結等措施便有了“合法依據”。更重要的是,緊急狀態具有極強的靈活性——可隨時調整措施強度、擴大適用范圍,也可通過“解除緊急狀態”作為談判籌碼,讓美國在外交博弈中占據主動。例如,對委內瑞拉的制裁可根據其內部局勢隨時加碼,對古巴相關國家的關稅威脅可靈活調整,這種“可進可退”的特性,讓緊急狀態成為特朗普外交工具箱中的“王牌”。
第三重算計是迎合國內政治需求,塑造“強硬領袖”形象。特朗普的政治基礎建立在對“傳統政客”的批判之上,其支持者期待一個能夠打破常規、果斷行事的領導人。頻繁宣布緊急狀態,恰好塑造了其“不畏阻力、堅決維護國家利益”的強硬形象,能夠有效鞏固核心選民支持。在國內經濟復蘇乏力、社會分裂加劇的背景下,通過對外強硬轉移國內矛盾,是特朗普的慣用伎倆。宣布緊急狀態、制裁“敵對國家”、加征關稅等行為,既能煽動民族主義情緒,又能將國內問題歸咎于外部“威脅”,從而為自身執政轉移壓力。
此外,緊急狀態的低門檻與高回報,也使其成為特朗普的“最優選擇”。根據相關法律,總統只需簽署行政令即可宣布,無需復雜程序;而其帶來的政策效果卻立竿見影,既能快速彰顯執政成果,又能對外釋放明確信號。這種“低成本、高收益”的操作,與特朗普的商人思維高度契合,使其在面對各類問題時,下意識地選擇動用這一“捷徑”。
三、 亂象叢生:權力越界引發的連鎖危機
特朗普頻繁濫用國家緊急狀態,看似實現了短期政策目標,實則引發了一系列深層次危機,不僅沖擊著美國的政治制度,也給國際秩序帶來了巨大動蕩,更遭到了國內各界的廣泛反對與抵制。
最直接的危機是總統權力失控,美國三權分立制度遭到嚴重侵蝕。三權分立是美國政治制度的核心,其設計初衷是通過立法、行政、司法的相互制衡,防止權力集中與濫用。而特朗普通過緊急狀態繞過國會,將大量本應由立法部門決策的事務納入行政權范疇,使得國會的立法權與監督權被嚴重架空。有專家指出,緊急權力的濫用正在打破美國政治的權力平衡,將總統權力推向“帝王般”的高度,長期來看,這將徹底改變美國的政治生態,讓民主制度淪為形式。
合法性危機的凸顯,讓特朗普的相關政策陷入司法困局。多項基于緊急狀態的政策被質疑違反法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2025年4月宣布的全球貿易伙伴“對等關稅”政策。該政策遭到加州州長強烈反對,被指責為“非法且史無前例”,隨后引發訴訟。美國國際貿易法院與聯邦巡回上訴法院先后裁定該政策違法,盡管特朗普政府上訴至聯邦最高法院,但這一過程已充分暴露了緊急狀態政策的合法性缺陷。越來越多的法律界人士指出,將貿易政策、經濟競爭等常規事務包裝成“國家安全威脅”,完全超出了緊急權力的法定適用范圍,屬于典型的權力濫用。
國際社會的反對與抵制,也讓美國的外交形象與公信力嚴重受損。特朗普政府依據緊急狀態實施的制裁,覆蓋了伊朗、古巴、委內瑞拉、加拿大、墨西哥等多個國家,涉及范圍之廣、措施之嚴,引發了全球范圍內的不滿。這些制裁不僅傷害了相關國家的利益,也損害了美國自身的國際信譽。許多國家開始質疑美國的國際承諾,對其“單邊主義”“霸權主義”行徑進行反擊,導致美國在國際舞臺上日益孤立。例如,對歐洲盟友加征關稅引發跨大西洋關系緊張,對古巴的制裁遭到拉美國家普遍反對,這些都讓美國的外交布局陷入被動。
國內社會的分裂與反對聲音,也在持續發酵。除了法律界與政界的批評,普通民眾對緊急狀態濫用的擔憂日益加劇。有民調顯示,超過六成的美國人認為,總統頻繁宣布緊急狀態是在濫用權力,擔心這一行為會破壞美國的民主制度。智庫專家指出,緊急權力本應是“特殊情況下的例外”,如今卻成為“常態操作”,這將讓美國社會對民主制度的信心持續下滑。更嚴重的是,緊急狀態下的關稅政策導致國內物價上漲、相關產業受損,農民、制造業工人等群體利益受到直接影響,進一步加劇了國內的社會分裂。
四、 制度之殤:三權分立的崩塌與民主困境
特朗普頻繁濫用國家緊急狀態,表面上是個人執政風格的體現,深層次則暴露了美國政治制度的結構性缺陷。緊急狀態機制的設計漏洞、三權分立的制衡失效、兩黨極化的政治生態,共同催生了這場權力越界的危機,而這一危機的背后,是美國民主制度的深刻困境。
制度設計的先天缺陷,為權力濫用提供了可乘之機。1976年《國家緊急狀態法》的立法初衷是限制總統權力,但由于“緊急狀態”的界定標準模糊、國會制衡門檻過高,導致該法律反而成為總統擴張權力的工具。法律中“異常且特殊的威脅”缺乏明確的量化指標,總統可根據自身需求隨意解讀;而國會終止緊急狀態需參眾兩院三分之二多數票,在兩黨極化的背景下,這一條件幾乎難以實現。這種“授權容易、制衡困難”的制度設計,使得緊急狀態一旦宣布,總統便可長期掌控額外權力,形成“制度性失控”。
三權分立的制衡機制早已名存實亡。近年來,美國兩黨極化日益嚴重,國會成為兩黨爭斗的戰場,立法效率低下,制衡功能逐漸失效。面對總統的權力擴張,國會不僅難以形成有效制約,反而常常被總統的政治操作裹挾。例如,特朗普宣布對相關國家實施制裁后,國會中的反對聲音因黨派分歧難以形成合力,最終只能聽之任之。司法部門的制衡也面臨挑戰,盡管法院多次裁定特朗普的相關政策違法,但總統仍可通過上訴、人事任命等方式拖延或規避裁決,司法制衡的效果大打折扣。三權分立的崩塌,讓美國民主制度失去了最核心的保障,為總統權力獨大打開了方便之門。
兩黨極化的政治生態,進一步加劇了制度危機。在特朗普的操作下,緊急狀態已成為黨派斗爭的工具,共和黨支持其強硬政策,民主黨則堅決反對,雙方的爭議完全圍繞黨派利益展開,而非基于國家整體利益與法律原則。這種“為反對而反對”的極化政治,使得任何制度改革都難以推進。原本應作為“糾錯機制”的反對聲音,在黨派斗爭中淪為無效噪音,無法形成對權力濫用的有效制約。更嚴重的是,兩黨都將緊急狀態視為“可利用的工具”,民主黨執政時可能會沿用這一模式推行自身政策,導致權力濫用的惡性循環,讓制度缺陷進一步惡化。
這場危機的本質,是美國民主制度的自我迷失。曾經被奉為典范的“民主樣板”,如今陷入了“贏者通吃”的零和博弈,權力制衡讓位于黨派利益,法律原則屈服于政治算計。緊急狀態的泛濫,不過是美國民主制度衰退的一個縮影——金錢政治愈演愈烈、社會分裂持續加深、國際信譽不斷下滑,這些問題共同指向了同一個核心:美國的民主制度已難以適應時代發展,其內在的結構性矛盾正在不斷爆發。
特朗普頻繁宣布國家緊急狀態的行為,給美國乃至世界都敲響了警鐘。一個國家的權力機制如果缺乏有效的制約,民主制度如果淪為形式,最終必將引發嚴重的危機。對于美國而言,若不能正視制度缺陷、重建權力制衡、彌合社會分裂,其民主衰退的趨勢將難以逆轉;對于世界而言,美國的權力濫用與單邊主義行徑,正在破壞全球治理體系與國際秩序,需要各國共同警惕與抵制。
緊急狀態不應成為權力越界的遮羞布,民主制度更不應淪為強人政治的犧牲品。特朗普的11次緊急令,不僅是對美國三權分立制度的挑戰,更是對民主本質的背離。歷史已經證明,任何不受制約的權力都將導致腐敗與危機,美國若想擺脫當前的困境,唯有回歸制度初心、重建權力平衡,否則,民主的崩塌將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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