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火】《純銀的長命鎖》趙衛(wèi)幗孫桂嵐

　　 而孫桂嵐的生活則完全是另一個樣子，她每天早上五點多就起床，趕在菜市場收攤前去買最便宜的打折菜，有時候甚至?xí)炱饎e人挑剩下的蔫菜葉。
有一次我起得早，正好在菜市場門口碰到她，看到她正跟一個賣菜的老太太討價還價。
“阿姨，你看這菠菜都有點發(fā)黃了，能不能再便宜點賣給我？我就買一點自己吃。”孫桂嵐的聲音里帶著懇求。
“兩塊五一斤，不能再少了，這已經(jīng)是最低價了。”賣菜的老太太搖著頭說道。
“一塊八行不行？我身上帶的錢不多，就想買點菠菜做湯。”孫桂嵐繼續(xù)懇求著。
“最少兩塊錢一斤，再少我就虧本了。”老太太態(tài)度堅決。
孫桂嵐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掏錢買了一小把菠菜，然后蹲在地上仔細挑揀著里面的黃葉和爛葉。
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我心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但很快就被我壓了下去。
這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如果當年她能多花點時間學(xué)習(xí)，考個職稱，現(xiàn)在也不至于過得這么拮據(jù)。
AA制實行到第三個月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孫桂嵐變了很多。
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不少，原本就不算年輕的臉龐顯得更加憔悴。
她身上總是穿著十幾年前的舊衣服，一雙鞋底都磨平了的布鞋，從春天一直穿到了夏天，從來沒見她買過新衣服。
有一天我在書房整理書籍，無意中聽到孫桂嵐在客廳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喂，小梅啊，是我，桂嵐。”
“我挺好的，就是想問問你，上次你說能借我點錢，現(xiàn)在方便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孫桂嵐沉默了很久，語氣里帶著濃濃的無奈：“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要供孩子上學(xué)還要還房貸，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掛了電話后，孫桂嵐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很久的呆，眼神空洞，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我假裝什么都沒聽見，繼續(xù)整理我的書籍，心里想著她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她自己的問題應(yīng)該自己解決。
又過了幾天，我發(fā)現(xiàn)孫桂嵐中午開始不吃飯了，每次我問她，她都說是早飯吃得晚不餓。
但有一次我無意中打開廚房的櫥柜，發(fā)現(xiàn)里面藏著半袋干硬的饅頭和一小碗咸菜，我才知道那就是她的午飯。
看到這一幕，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安慰自己，這是她自己的選擇，省錢也是為了她自己，我沒必要多管閑事。
5月中旬的時候，孫桂嵐突然牙疼得厲害，整整疼了三天，半邊臉都腫了起來，連說話都變得含糊不清。
“你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牙疼雖然不是大病，但疼起來真的很受罪。”我忍不住說了一句。
“不用了，過兩天就好了，去醫(yī)院看病太貴了，還要花掛號費、檢查費，不劃算。”孫桂嵐捂著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看病的錢咱們可以一人一半，你也不用花太多錢，總比這樣硬扛著強。”我皺著眉頭說道。
孫桂嵐低下頭，小聲說道：“我不想花那個錢，能扛過去就扛過去，省下來的錢還能交下個月的物業(yè)費。”
我頓時有些不耐煩了，隨口說了句“隨便你”，然后就拿著釣魚竿出門了。
等我晚上釣魚回來，發(fā)現(xiàn)孫桂嵐的臉稍微消腫了一些，但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憔悴，眼神也沒了往日的神采。

我猜她肯定是買了最便宜的止疼藥，硬生生扛了過去，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腦子里時不時會浮現(xiàn)出她捂著臉痛苦的樣子，但很快就被我拋到了腦后。
要怪就怪她自己沒本事，當年要是聽我的話考個職稱，現(xiàn)在也不至于連看病的錢都舍不得花。
6月中旬，江州市的天氣越來越熱，氣溫每天都在三十度以上，家里的老空調(diào)制冷效果越來越差。
我毫不猶豫地給自己的臥室換了一臺新的立式空調(diào)，花了三千多塊錢，然后隨口對正在廚房做飯的孫桂嵐說：“客廳的空調(diào)也該換了，都用了十幾年了，吹出來的風(fēng)都是熱的。”
孫桂嵐手里的鏟子停頓了一下，聲音很小地說道：“客廳的空調(diào)還能用，湊合用一段時間再說吧。”
“都這么熱了，怎么湊活？換一臺新空調(diào)也就幾千塊錢。”我不以為然地說道。
孫桂嵐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道：“換空調(diào)要花不少錢，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分攤。”
我聽出了她的難處，但也懶得跟她爭辯，隨口說道：“算了，不換就不換，反正我臥室有新空調(diào)，涼快得很。”
那天晚上的晚飯很簡單，一碗青菜豆腐湯，一盤炒土豆絲，還有一小碟咸菜，連一點肉星都沒有。
“怎么就做這些菜？一點葷菜都沒有。”我皺著眉頭問道。
“天太熱了，吃點清淡的對身體好，而且這些菜都很便宜，不會花太多錢。”孫桂嵐低聲解釋道。
看著桌上簡單的飯菜，我突然想起以前她經(jīng)常做的紅燒肉、可樂雞翅，那些美味的菜肴現(xiàn)在很少能吃到了，我知道她是舍不得買肉，畢竟每一筆開銷都要分攤一半。
“行吧，清淡就清淡點。”我隨便扒拉了幾口飯，對她說：“我明天約了老朋友們?nèi)ソ纪獾乃畮灬烎~，晚上就不回來吃飯了。”
“好，你注意安全。”孫桂嵐應(yīng)了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
第二天我和朋友們在水庫釣了一天魚，雖然沒釣到多少魚，但在附近的農(nóng)家樂吃了一頓豐盛的大餐，有農(nóng)家土雞、水庫鮮魚、自家釀的米酒，一頓飯人均消費兩百塊錢，我眼睛都沒眨一下就付了錢。
晚上九點多我回到家，發(fā)現(xiàn)孫桂嵐還沒睡，她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手里拿著針線，在昏黃的燈光下縫補一件舊衣服，那是她唯一的一件夏天外套，袖口已經(jīng)破了一個大洞。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我隨口問道。
“等你回來，怕你晚上餓了沒飯吃。”孫桂嵐抬起頭，我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有些紅腫，“你吃飯了嗎？廚房還有點粥。”
“在外面吃過了，不用麻煩了。”我說道。
孫桂嵐低下頭，繼續(xù)縫補衣服，房間里只剩下針線穿梭的細微聲響。
我走到臥室門口，突然想起這個月的水電費賬單已經(jīng)下來了，回頭對她說：“這個月的水電費一共四百五十塊錢，你記得給我二百二十五塊。”
孫桂嵐的手σσψ突然抖了一下，針扎到了手指上，一滴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她趕緊把手指含在嘴里，小聲說道：“好，我明天就給你。”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走進了臥室，躺在新空調(diào)吹出的涼風(fēng)中，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