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文藝評論家史飛翔將李曉利的《巍巍秦嶺》譽為“陜西文學土壤中生長出的一朵奇葩”,并斷言其“價值必將隨時間的推移而愈發凸顯”時,這部由藍田農民作家手寫四十萬字的長篇小說,便已超越了個體創作的范疇,成為“文學陜軍”現實主義傳統在當代的一次重要回響。結合網絡上關于李曉利的諸多報道,我們得以清晰窺見:這部作品既是作家半生生命體驗的淬煉,也是史飛翔所贊譽的“承繼傳統又突破局限”的現實主義力作,其字里行間流淌的真實力量與人性深度,恰是秦嶺山脈賦予這片土地的文學基因的生動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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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飛翔在評論中精準定位了《巍巍秦嶺》的文學坐標——“承襲了‘文學陜軍’對土地的敬畏、對時代的敏感、對人性的執著,卻又以更微觀的個體視角、更直白的人性書寫、更切身的生命體驗,突破了地域敘事的局限”。這一評價恰與李曉利的人生軌跡形成深刻互文。根據公開報道,李曉利是1953年生的藍田本地人,1972年高中畢業的他,身為“另類老三屆”,親歷了極左禁錮時期的生存煎熬:曾流浪養蜂八年,在暴雨中拉著架子車轉運蜂箱如逃荒難民;后回鄉種地、經商,辦過石材加工廠,涉足房地產與新能源產業。四十年的人生沉浮,從“黑五類家庭出身的賤民”到身家千萬的企業家,他的經歷本身就是一部濃縮的農村社會變遷史。這種“用鋤頭丈量過歷史深度”的生命體驗,讓《巍巍秦嶺》跳出了虛構的懸浮,正如史飛翔所言,以“近乎‘生命自傳’的真誠”寫活了歷史的殘酷與人性的復雜。小說中主人公李正道澆地、修水庫的勞作場景,冒險養蜂的艱辛,改革開放后創辦工廠的波折,皆源于李曉利的親身經歷,這種將個人命運嵌入時代洪流的書寫,正是對柳青“寫農民必須懂農民”創作理念的忠實傳承。
在史飛翔看來,《巍巍秦嶺》的核心突破在于對“時代如何撕裂人”的深刻叩問,而非傳統鄉土文學聚焦的“人如何適應時代”。這一評論在小說情節與李曉利的創作初衷中得到充分印證。報道顯示,李曉利創作這部作品是“帶著氣來完成的”:一方面是早年攜短篇小說《毀滅》拜訪文化名人時,因“農民”身份遭輕視的不甘;另一方面是想挑戰文壇權威,寫出一部“讓世人刮目相看的巨著”。這份“不服輸”的執念,讓他在書寫時拒絕粉飾與回避,直面轉型期的人性隱痛。小說中,李正道在極左年代忍受饑寒交迫與愛情夭折的痛苦,改革開放后創業成功卻陷入“家里大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情感迷茫;另一位主角封建平歷經養鵪鶉、辦養雞場的失敗,遠赴南方打工后發明卷布機致富,卻在婚姻中陷入對老家妻兒的愧疚與新生活的眷戀。這些人物沒有“高大全”的英雄光環,而是兼具堅韌與欲望、抗爭與妥協的復雜個體,正如史飛翔所指出的,打破了“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展現了人性的“善惡交織”。這種對家庭、婚姻及“出軌”等敏感議題的直白書寫,被讀者評價為“狠撕人性隱痛”,卻也正是其現實主義深度所在——它不提供標準答案,只呈現時代變遷中普通人的掙扎與迷惘,而這恰恰是史飛翔所強調的“超越地域敘事局限”的普世價值。
史飛翔強調,《巍巍秦嶺》是“既屬于陜西文學,又超越陜西文學的力作”,這一判斷在作品的地理敘事與文化內涵中有著清晰體現。小說開篇便勾勒出“巍巍秦嶺映照著灞河奔流”的壯闊圖景,白鹿原、橫嶺等地理符號與《白鹿原》的滋水、《創業史》的終南山一脈相承,構成了陜西文學特有的“地理敘事”基因。而李曉利在書中融入的陜西方言、關中秧歌、手工掛面制作等民俗元素,讓作品自帶泥土的腥味與地域的溫度。但更為可貴的是,他通過“另類老三屆”的命運沉浮,觸及了更為宏大的時代命題:極左時期的精神禁錮與改革開放后的欲望釋放,傳統價值觀與現代商業文明的碰撞,個人命運在歷史洪流中的身不由己。正如一位80后讀者所言,閱讀小說“仿佛與父輩記憶對話”,那些田間勞作的場景、艱難求生的堅韌,跨越了地域與代際,引發了廣泛共鳴。這種“以小見大”的敘事力量,正是史飛翔所肯定的“突破地域局限”的關鍵——秦嶺不僅是故事的背景,更是一種精神圖騰,承載著所有普通人在時代變遷中堅守與求索的共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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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史飛翔的評論并未回避作品的瑕疵,而網絡報道也客觀呈現了這部“手寫巨著”的缺憾:線索單一、銜接不夠細膩、作者議論過多、價值觀導向有待商榷。作為文化底子薄弱的農民作家,李曉利沒有接受過專業文學訓練,三年手寫四十萬字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場“涅槃重生”。他坦言自己為描寫農具使用方法,曾連續三天蹲在田間觀察,這種近乎偏執的求真精神,彌補了技巧上的不足。藍田作協主席張耀東在報道中直言,作品的優點是“真實”,缺點是“太真實”,這種“未被打磨的粗糙感”,恰恰構成了其獨特的文學質感——它沒有華麗辭藻的堆砌,沒有刻意雕琢的情節,只有源自生活的本真與滾燙的情感。史飛翔將其稱為“現實主義手法的純粹與深刻”,正是因為這種“真實”剝離了文學的精致外衣,直抵人性的本質,正如秦嶺山脈的巍峨,不在于修飾,而在于其原生的厚重與堅韌。
李曉利與《巍巍秦嶺》的故事,本質上是一場文學的堅守與突圍。史飛翔的評論為我們照亮了這部作品的文學價值,而網絡上的諸多報道,則讓我們看到了作品背后作家的生命重量。從流浪養蜂的農民到跨界創業的企業家,再到年逾古稀的手寫作家,李曉利用一生的經歷證明:文學從來不是知識分子的專屬,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創作源泉。《巍巍秦嶺》或許不夠完美,但它以史飛翔所贊譽的“對土地的敬畏、對時代的敏感、對人性的執著”,延續了“文學陜軍”的現實主義血脈,更以其不加修飾的真實,為時代留下了一份珍貴的民間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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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無言,卻見證了所有的悲歡離合;文字有魂,承載著一代人的命運沉浮。史飛翔的評論讓《巍巍秦嶺》在文學史上獲得了應有的位置,而李曉利的創作經歷則告訴我們:最動人的文學,永遠扎根于最深厚的土地,源自最真實的生命。這部作品如同一座連接過去與現在的橋梁,讓我們在回望中讀懂歷史,在審視人性中思考未來,而這,正是史飛翔所預見的、將隨時間愈發凸顯的文學價值與時代意義。
文·:靳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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