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畏懼美國ICE的隨時盤查，美國原住民急于證明自己身份

據美聯社報道，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在明尼阿波利斯展開大規模執法行動期間，一位名叫士謝恩·曼茨的美國本土人士從梳妝臺上的盒子里翻出自己的喬克托族部落公民證，塞進了錢包。

他說，常有陌生人把自己這位蟲害防治公司的經理誤認為拉丁裔，他擔心自己無端卷入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的突擊檢查（and he fears getting caught up in ICE raids)。

和曼茨一樣，許多美國原住民如今都會隨身攜帶能證明美國公民身份的部落文件，以防遭遇聯邦移民執法人員的盤查（many Native Americans are carrying tribal documents proving their U.S. citizenship in case they are stopped or questioned by federal immigration agents）。

也正因如此，美國聯邦當局認可的575個原住民部落中，數十個都在簡化部落身份證件的辦理流程：免收辦證費用、下調申領年齡門檻——全美各地的申領年齡從5歲至18歲不等，同時加快證件的印制速度。

里士滿大學原住民政治與治理領域專家戴維·威爾金斯表示，部落身份證件被廣泛用作美國公民身份證明、并成為抵御聯邦執法行動的保障，這還是頭一次（It’s the first time tribal IDs have been widely used as proof of U.S. citizenshipand protection against federal law enforcement）。

“我認為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類似的情況。”威爾金斯說，“這讓我感到無比沮喪，也滿心失望。”

全美各地的美國原住民紛紛急于辦妥能證明其美國居住權的相關證件，許多人都從中看到了一種令人心酸的諷刺（As Native Americans around the country rush to secure documents proving their right to live in the United States, many see a bitter irony）。

“作為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美國原住民的公民身份本不該受到任何質疑。”杰奎琳·德萊昂表示。她是非營利組織美國原住民權利基金會的高級執業律師，同時也是伊斯萊塔普韋布洛部落的成員。

一周多時間里，美國國土安全部收到了多次置評請求，但均未予以回應（The U.S. 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 didn’t respond to more than four requests for comment over a week）。

恐懼新時代下的原住民身份認同

19世紀中后期起，美國當局便留存著詳盡的宗譜記錄，以此核算美國原住民的“印第安血統占比”，并判定其是否有資格享有聯邦法定義務下的醫療、住房、教育及其他相關福利。這些記錄也曾被用于推進聯邦的同化政策，不斷侵蝕部落的主權、公有土地與族群身份。

自20世紀60年代末開始，諸多原住民部落陸續推出自有身份證件。過去二十年間，帶照片的部落身份證已成為通用憑證，可用于部落選舉投票、證明美國合法工作身份，亦可搭乘美國境內航班。

如今約70%的美國原住民居住在城市地區，其中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羅雙子城的原住民達數萬人，這里也是全美原住民城市聚居人口最多的區域之一（About 70% of Native Americans today live in urban areas, including tens of thousands in the Twin Cities, one of the largest urban Native populations in the country）。

今年1月初，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 的一位高級官員就在此地宣布開展“史上規模最大的移民執法行動”。

在當地部分社區，蒙面且全副武裝的執法人員乘坐無標識運動型多用途車組隊巡邏，已成常態。據 ICE的數據，截至本周，已有逾3400人被捕，現場部署了至少2000名 ICE 警員及1000名邊境巡邏隊警員。

至少10個原住民部落的代表驅車數百英里趕赴明尼阿波利斯——美國印第安人運動的發源地，為當地的部落成員辦理身份證件申領手續。威斯康星州的拉克庫爾蒂奧雷耶斯奧吉布瓦部落、南達科他州的錫塞頓瓦佩頓奧亞特部落以及北達科他州的龜山齊佩瓦部落均派員參與。

龜山部落公民法倫·豪爾為自己補辦了部落身份證，也為剛成年的兒子和女兒辦理了首張身份證。“心里就是會發慌，”豪爾說，“我覺得（ICE的警員）多多少少是在搞種族定性，我也沒能幸免。”

曼丹-希達察-阿里卡拉部落駐北達科他州法戈市衛星辦公室負責人克里斯汀·黃鳥表示，在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的咖啡店、酒店宴會廳以及美國印第安人中心舉辦的各類活動，為居住在城市的部落民眾搭建了聯結的橋梁，也為他們提供了資源共享的渠道。

近幾周來，黃鳥四次驅車前往明尼阿波利斯，她的2017款雪佛蘭塔霍SUV跑了近2000英里，只為幫助那些無法長途返回部落保留地的雙子城部落民眾辦理相關事宜。

黃鳥說，她如今始終將部落身份證帶在身邊（Yellow Bird said she always keeps her tribal ID with her）。

“我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她說，“我從未想過，竟要靠著這張證件來保障自己的安全（I never thought I would have to carry it for my own safety）。”

部分美國原住民稱遭 ICE騷擾

去年，納瓦霍族部落主席布·尼格倫表示，有多名部落民眾稱在亞利桑那州和新墨西哥州遭到ICE警員的攔查和扣押。他與其他部落領袖已建議民眾隨身攜帶部落身份證。

去年11月，俄勒岡州尤馬蒂拉印第安保留地聯合部落成員、因出演《北國風云》和《最后生還者》聞名的女演員伊蓮·邁爾斯稱，她在華盛頓州被移民與海關執法局警員攔查，對方還稱她的部落身份證看似偽造。

奧格拉拉蘇族部落本周宣布，禁止 ICE 人員進入其位于南達科他州西南部和內布拉斯加州西北部的保留地，該保留地也是全美面積最大的原住民保留地之一。

南北達科他州的立石蘇族部落稱，一名部落成員上周末在明尼蘇達州遭到扣押。納瓦霍族人彼得·亞齊則表示，自己上周在菲尼克斯被 UCE逮捕并關押了數小時。

亞齊是亞利桑那州欽利鎮附近的一名建筑工人，他稱當時自己正坐在加油站的車里，為一天的工作做準備，突然看到 ICE 警員逮捕了幾名拉丁裔男子。他說，警員很快將矛頭對準了自己，把他按倒在地，并對他的車輛進行了搜查。

亞齊表示，他當即告知警員自己的駕照、出生證明以及聯邦頒發的印第安血統證明文件放在何處。他稱自己當時所乘的車輛登記在母親名下，而警員以證件姓名與車主姓名不符為由將他逮捕，隨后把他帶至附近的拘留中心關押了約四個小時。

“這種感覺糟透了，讓你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僅僅因為外貌特征，就被人如此輕視（It’s an ugly feeling. It makes you feel less human. To know that people see your features and think so little of you）”他說。

美國國土安全部未就此次逮捕事件回應相關問詢。

喬克托族公民曼茨表示，他負責的蟲害防治業務覆蓋明尼阿波利斯 ICE警員活躍的多個社區，如今他出門必帶部落身份證件。

為孩子們辦妥這些證件，也成了他眼下的頭等大事（Securing them for his children is now a priority）。

“這些證件能讓我稍感安心，可與此同時，我們憑什么非要隨身攜帶它們？”曼茨說，“你們又有什么資格，要求我們證明自己的身份（Who are you to ask us to prove who we 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