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出現移民“負增長”

有數據顯示，去年，美國可能出現約15萬人的凈負遷移。其中，歐盟國家成為美國公民遷移的重要目的地。這一現象的背后是人們出于對美國醫療、教育與住房成本上升的考量。

當地時間2月25日，《華爾街日報》報道稱，在美國即將迎來建國250周年之際，這個長期以“移民立國”自我定位的國家卻出現了相反的人口流動變化。

根據布魯金斯學會測算，2025年美國可能出現約15萬人的凈負遷移，即遷出人數超過遷入人數。盡管估算存在一定的統計誤差，但來自歐洲、拉美和亞洲多國的居留許可、入籍申請與教育注冊數據均顯示，美國公民海外定居規模正持續擴大。

“反向移民”

由于美國聯邦層面缺乏完整的公民離境統計，人口外流規模只能通過多國數據拼接呈現。《華爾街日報》對15個公布2025年全部或部分數據的國家進行分析后發現，至少有18萬名美國人移居這些國家，隨著更多國家更新數據，這一數字可能進一步上升。

另據美國國務院估計，目前有400萬至900萬美國公民長期居住海外。墨西哥約有160萬美國公民；加拿大登記超過25萬人（未完全涵蓋雙重國籍者）；英國接納超過32.5萬人；歐洲整體估計超過150萬人。由于旅游簽證循環停留者、長期學生簽證持有者以及海外出生的美國公民未被完全統計，實際規模可能高于現有估算。

美國國土安全部數據顯示，去年美國實施了67.5萬次遣返以及220萬次“自我遣返”。同期總遷入人數約為260萬至270萬，低于2023年接近600萬的峰值。遷入人數放緩與遣返人數上升相疊加，使凈遷移指標出現歷史性波動。

與此同時，歐盟國家成為美國公民遷移的重要目的地。歐盟27國幾乎全部報告美國居民數量創歷史新高：葡萄牙的美國居民人數自疫情以來增長超過500%，僅2024年就增長36%；西班牙和荷蘭過去十年幾乎翻倍，捷克增長逾一倍；2024年遷往德國的美國人數量多于遷往美國的德國人；愛爾蘭2025年接納來自美國的移民約1萬人，為前一年的兩倍。

入籍申請也同步攀升。2024年申請英國國籍的美國人數量達到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水平，截至2025年3月的一年內約達6600人。2024年申請愛爾蘭護照人數為31825人，2025年預計約4萬人。美國政府處理放棄國籍申請的數量在2024年增長48%，移民公司預計2025年還將上升。

部分國家還通過簽證與稅收安排主動吸引美國遠程工作者。例如阿爾巴尼亞向美國公民提供可居住與工作一年的特殊簽證，且無需對海外收入繳稅。

移民公司Expatsi創始人珍·巴尼特表示，上個月該公司舉辦的一場介紹移居阿爾巴尼亞的電話會議吸引了近400人報名。她本人也于2024年搬至墨西哥尤卡坦。

“過去，離開的美國人通常是極具冒險精神且資歷優越的人。現在他們是像我一樣的普通人。”巴尼特透露，公司2024年組織了3次團體考察之旅，今年將達到57次，“我們的目標是幫助100萬名美國人‘搬家’”。

多因素驅動

盡管對于高凈值人群來說，如今美國仍是最具吸引力的移民目的地之一，但根據國際投資移民咨詢公司亨利合伙公司（Henley&Partners）報告，去年超過1.8萬名百萬富翁離開歐洲，而美國吸引人數約7500名，不到一半。

同時，一部分美國專業人士與中產家庭也將生活重心移至海外。多數受訪者表示，這一決定是出于經濟層面，如醫療、教育與住房成本上升的考量。

曾經的紐約州布法羅居民凱莉·麥考伊表示，她年薪有8萬美元在美國卻仍難以維持生活，2024年搬至阿爾巴尼亞后，“每月1000美元就能輕松生活”。如今，麥考伊已遷至羅馬尼亞，并幫助更多收入有限的美國人移居海外。據她透露，已有15名領取社會保障或殘疾補助的客戶在她的幫助下搬到阿爾巴尼亞。

社會環境因素亦被頻繁提及。41歲的克里斯·福特在兒子就讀的洛杉磯學校第二次舉行槍擊事件演練后舉家遷往柏林。他表示：“在歐洲，你不會碰到讓5歲孩子在幼兒園進行‘主動槍擊演練’的情況。美國工資更高，但歐洲生活質量更高。”

在里斯本，自由職業者邁克爾·勒布朗坦言：“我沒想到會被這么多美國人包圍。我在努力學語言，但真的很難。”勒布朗曾任職于Adobe和派拉蒙，如今和妻子從事當地房地產銷售。據其透露，葡萄牙58%的外國購房者來自美國，部分歷史街區房價較五年前已翻倍。

教育成為新的遷移通道。英國大學招生服務機構UCAS數據顯示，去年美國學生申請英國大學人數增長14%。英國教育數據機構泰晤士高等教育（Times Higher Education）指出，去年尋求海外工作的美國高校學者人數增長逾五分之一，多數流向歐洲。歐盟已撥款5億歐元用于吸引頂尖科學家。

圣安德魯斯大學因美國學生數量眾多而被戲稱為“迷你楠塔基特”。受訪學生中，回流意愿普遍較低。越來越多家庭攜子女整體遷移，并計劃在當地接受中學及大學教育。

坦普爾大學研究者凱特琳·喬伊斯指出：“曾經‘美國例外論’聲稱‘我們擁有最好的生活質量，我們是世界上最好的國家，人人都想來這里’。而美國人移居海外后發現，他們更喜歡那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