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高生 周意涵 | 以“兩個結合”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內在邏輯

文化現代化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應有之義，是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現實指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讓經由‘結合’而形成的新文化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在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征程上，闡釋好“兩個結合”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內在邏輯，對于推動中華文明生命更新和現代轉型，筑牢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文化根基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以“兩個結合”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理論邏輯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馬克思主義科學性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民族性的結合，內蘊的理論邏輯體現為思想“魂脈”和文化“根脈”的雙向互動，造就了一個有機統一的新的文化生命體。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堅守馬克思主義魂脈。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生成，是與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緊密聯系在一起的。馬克思恩格斯認為，文化作為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必須立足“現實的人”考察“精神生產”活動。同時，“經濟的前提和條件歸根到底是決定性的”。文化作為上層建筑一方面受到社會物質條件和經濟結構的制約，隨著生產方式的變革形成不同的文化形態并與之相適應；另一方面，上層建筑對經濟基礎具有能動的反作用，思想文化領域會反過來對社會經濟結構起著一定的作用，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人類歷史的發展進程。因此，文化作為一種上層建筑，必須不斷完善自身以符合經濟基礎及其發展的需要，為促進經濟基礎發展服務。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本質上就是推動我國的文化建設適應中國式現代化發展的現實需要，是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豐富人民精神世界、建設文化強國的歷史實踐。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堅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根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提供了本源性支撐，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中國式”之所在，標識出文化形態的民族特色。“如果沒有中華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國特色？如果不是中國特色，哪有我們今天這么成功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傳承和發展的根和源，尤其儒道思想在處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的關系上展現出優于以資本為邏輯的西方現代化的獨特智慧，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奠定了深厚的文化根基。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實踐中，中國共產黨始終堅持傳承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第二個結合”催生的化學反應作用下，實現了中華文明的現代轉型。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更新版、現代版。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經由“結合”生成的新的文化生命體。“第一個結合”賦予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以發展道路和方向。在馬克思主義“魂脈”的指導下中國共產黨認識到“現代化”不等于“資本主義化”，立足我國基本國情、社會主要矛盾等現實條件，將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賦予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以鮮明的社會主義屬性。而“第二個結合”則賦予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以深厚的文化底蘊。在“魂脈”與“根脈”的雙向互動中五千多年的中華文明獲得了現代形態，這樣一種新文化實現了繼承傳統和超越歷史的有機統一，打破了“現代化”等于“西方化”的思想桎梏，持續鞏固中華文化主體性。經由“第二個結合”形成的新的文化生命體，實現了中華文明、社會主義文明和現代化文明在文化層面的有機交融。

以“兩個結合”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歷史邏輯

中國共產黨在文化覺醒與自省中開啟了探索中國式現代化的歷程，并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成功破解了“古今中西之爭”。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也正是在中國共產黨堅持“兩個結合”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歷程中孕育成熟。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開端”。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誕生于近代中國“救亡圖存”的歷史境遇，中華文明在近代西方殖民擴張掠奪的強烈沖擊下，被迫開啟了現代轉型的歷程。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毛澤東首次提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命題，指出我們要建設的新民主主義文化“就是中華民族的新文化”。他在這里提出的“中華民族的新文化”就是將馬克思主義同當時中國特殊國情、同中華文化的歷史特點相結合生成的帶有民族特性的新文化，旨在批判和肅清帝國主義文化和封建文化，為現代化創造根本社會條件。毛澤東提出用馬克思主義態度對待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按照中國的特點應用馬克思主義”，初步探索了“兩個結合”的思想框架，回答了當時中華文明向何處去的問題，構成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開端”。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奠基”。新中國成立后，隨著社會主義三大改造完成，我國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實現了從新民主主義文化形態向社會主義文化形態的轉變，迎來了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高潮，黨的文化政策轉向用馬克思主義觀點批判性繼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面對如何正確對待外來文化和傳統文化，毛澤東提出“古為今用、洋為中用”的基本方針以指導建設社會主義文化，成為“兩個結合”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生動實踐。1954年9月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上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四個現代化”的初步構想；1957年毛澤東在全國宣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提出“現代科學文化”的戰略要求，進一步豐富了現代化建設的內涵，這一論述彰顯了中國共產黨對文化在社會主義建設中戰略地位思想認識的深化，為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奠定了社會主義基調。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發展”。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我國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進行了一系列創新實踐。鄧小平緊緊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進“兩個結合”，提出“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同我國的具體實際結合起來，走自己的道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中，鄧小平堅持立足中國的特點、民族文化土壤推進“中國式的現代化”建設，強調要“建設高度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在實踐發展過程中，中國的文化形態經歷了不斷的豐富和發展，從初步探索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逐步走向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形態。而后，江澤民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7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將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作為新時期黨的文化目標，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則提出了“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戰略目標。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文化使命感不斷提升，中國式的現代化實踐不斷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樣態初步呈現。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成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接續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歷史任務，立足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全局，堅持把文化建設擺在治國理政突出位置，創造性提出一系列新思想新觀點新論斷，形成了習近平文化思想。這一重要思想堅持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以科學理性的態度對待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從“一個結合”到“兩個結合”的正式提出，強調“‘第二個結合’是又一次思想解放”，成功超越了“傳統”與“現代”的對立，賦予了中國式現代化以廣闊的文化空間。習近平文化思想以高度的文化自覺，提出中國式現代化創造新文化形態的時代任務，以中華文明的現代力量拓展了中國式現代化的廣度和深度，以舊邦新命的歷史擔當彰顯了中華文明的現代價值和世界意義，使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本質得到了有力呈現。

以“兩個結合”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實踐邏輯

以“兩個結合”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實踐邏輯，要求堅持歷時性和共時性雙重向度，從文化發展道路、中華文明發展規律、寬闊的世界視野出發，推動中華文明生命更新和現代轉型，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

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筑牢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道路根基。走自己的路，必須做好“結合”這篇大文章，鞏固中華文化主體性。中華文化主體性是中華民族文化方面自我意識的確認，為中華文化的現代轉型提供了堅定的文化支撐。中華文化有了自己的主體性，文化自信就有了來源。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要堅定文化自信，處理好“魂脈”和“根脈”的辯證關系。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指導下，克服“傳統”與“現代”相對立的思維定式，以科學態度和理性精神對待傳統文化，正確認識文化發展規律，破除文化虛無主義和文化復古主義的危害。在“第二個結合”的過程中對傳統文化辯證繼承與發展，深入挖掘其與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相適應的部分。

堅持守正創新，拓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文化根基。“兩個結合”大大拓展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充實了馬克思主義的文化生命，賦予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以新的內涵和表達形式。以“兩個結合”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必須堅持守正創新。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之“根”，守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牢牢把握文化發展道路的方向和性質；創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之新，創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之新，牢牢把握文化發展道路的“中國特色”這一鮮明標識，實現“魂脈”和“根脈”的融會貫通，以高度的思想自覺不斷推進文化的創新創造，發展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以深化“兩個結合”賡續中華文明的血脈，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構建起符合歷史發展和時代要求的新文化，使中華文化在中國式現代化實踐中重煥生機。

增強人類文明交流互鑒，推動共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拓寬構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國際視野。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不僅要在堅守中華文化“魂脈”和“根脈”中塑造內在氣質，也要在同世界文明交流互鑒中增強外在張力。中國式現代化形成的新的文化生命體既基于中國國情呈現出中國特色，又遵循了各國現代化共同特征，跳出了西方現代化模式的單一框架，為人類實現現代化提供了全新選擇，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拓寬了空間，具有形態創造的價值意義。以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要堅持立足本國實際，以開放包容的心態吸收借鑒人類文明一切優秀成果，以文明交流互鑒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總之，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必須將彰顯中國特色和體現世界意義相結合，以塑造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為人類文明發展貢獻更多中國智慧、中國方案、中國力量。

本文系2024年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重大項目暨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文化自信與文化主體性建設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24&WZD11。

作者：卓高生、周意涵，溫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來源：思想政治工作研究